雨剛停,巷口那片積水還泛著漣漪。蘇牧陽三人站在北門貨棧外的土坡上,腳下的泥地濕滑,鞋底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噗嗤”聲。
他從懷裡摸出半枚銅哨,遞給甲和乙。
“貼身收好。”他說,“一旦被困,立刻折斷。聲音能傳十裡。”
甲接過哨子,塞進口袋。乙則低頭檢查了下腰間的刀柄,確保拔得順暢。
“我先去東市。”乙說,“香燭鋪那邊有熟人,盯他們收錢的路線。”
“我去錢莊。”甲點頭,“那個老賬房膽小,得找點硬證據壓他。”
蘇牧陽看著兩人:“你們走東邊小路,彆走正街。灰袍人昨夜換車隊,說明有人通風報信,咱們現在每一步都可能被盯著。”
甲咧嘴一笑:“怕什麼,咱們又不是沒見過風浪。”
乙也笑了:“就是,真打起來,我還想試試郭大俠教的那套‘降魔十八掌’呢。”
話音剛落,遠處官道傳來馬蹄聲。
三人同時轉頭。
塵土飛揚中,一匹棗紅馬疾馳而來。馬上之人披著深色鬥篷,身形魁梧,背影如山。馬速極快,眨眼間已衝到近前。
那人勒韁下馬,動作乾脆利落。鬥篷掀開一角,露出一張飽經風霜卻沉穩如鐵的臉。
“郭……郭大俠?”乙瞪大眼,聲音有點發抖。
來人正是郭靖。
他拍了拍馬背,朝三人走來,腳步沉穩,像壓著地麵走。
“我聽說城裡亂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有人借星象造謠,運人藏物,還動用了軍械坊的釘子。這不是小事。”
蘇牧陽抱拳行禮:“郭大俠親自趕來,是我們的主心骨。”
郭靖擺擺手:“彆叫大俠,叫我郭叔就行。你們年輕人做事有章法,我來搭把手。”
甲忍不住插話:“您可彆謙虛,全江湖誰不知道您守襄陽十幾年,一根槍杆子頂住千軍萬馬?”
郭靖笑了笑,沒接這話:“說正事。你們現在分三路查,錢、人、物,方向沒錯。但有沒有想過——這些灰袍道士、車夫、講經的術士,他們原本是誰?從哪冒出來的?”
三人一愣。
“什麼意思?”乙問。
“追錢追物,容易被繞暈。”郭靖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個圈,“但人不一樣。每個人都有過去,有熟人,有恩怨。你查他昨天在哪吃飯,跟誰說話,十年前拜過哪個師父——線索就出來了。”
蘇牧陽眼神一亮。
“您的意思是……從人際關係網入手?”
“對。”郭靖點頭,“比如那個講經的道士,他要是真懂星象,早該在欽天監當差。可他沒去,反而跑來街頭騙人,為什麼?是不是得罪了誰?被趕出來的?還是本來就是逃犯?”
甲猛地一拍大腿:“我怎麼沒想到!我在查黑市藥材案時,就發現有個郎中突然改行算命,結果一查,他師兄舉報他偷藥方,官府通緝他三年!”
“這就對了。”郭靖站起身,“你們現在掌握的線索,已經夠畫一張‘關係圖’了。誰和誰認識,誰怕誰,誰欠誰錢,誰想報仇——把這些連起來,幕後主使自然浮出水麵。”
乙撓頭:“可我們沒人手啊,怎麼去查這些人底細?”
“人手我來想辦法。”郭靖說,“城南有幾個老弟兄,專乾這種事。還有丐幫弟子遍布各地,消息靈通。隻要你們給出目標,他們就能挖根。”
蘇牧陽迅速掏出隨身攜帶的油布圖,鋪在地上。
“目前鎖定四點:北門貨棧、西街朱砂鋪、東市講經台、李家屯。”他指著地圖,“所有灰袍人都從這四條線活動,背後應該有個調度中心。”
郭靖湊近看圖,眉頭微皺:“你們注意到沒有,這四個點圍成的區域,正好是城郊一片廢棄村落?那裡荒了很久,沒人管,最適合藏人。”
“神雕去過一次。”蘇牧陽說,“發現有新腳印,但沒追到底。”
“那就從那裡開始。”郭靖拿起一根樹枝,在地圖上劃出幾條線,“先把經常出現在這四地的人列出來,再查他們的背景。比如貨棧的搬運工,有沒有前科?講經道士,有沒有師承記錄?香燭鋪老板,最近有沒有大筆進賬?”
甲立刻響應:“我可以去找丐幫打聽搬運工的事,他們常在碼頭混。”
乙也舉手:“我認識一個道觀的小道士,說不定能查到講經那夥人的來曆。”
蘇牧陽看著兩人:“你們先把名單列出來,今晚子時前交給我。郭大俠帶來的兄弟負責背景排查,我們集中火力挖人脈。”
“就這麼辦!”甲一拳砸向掌心。
郭靖看著三人乾勁十足,臉上露出笑意:“你們這計劃,比當年我和黃蓉破‘鐵掌幫’那會兒還周全。”
“那您當年怎麼破的?”乙好奇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