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一腳踩上泥沼邊緣的硬土,腳底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乙緊跟著翻上來,喘了口氣,抹掉臉上沾的爛泥。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甲早就等在那塊大青石旁邊,手一直按在劍柄上。看到他們出現,他鬆了口氣,快步迎上來:“怎麼樣?”
蘇牧陽沒答話,先脫下外袍扔到地上。濕透的布料砸出一攤水漬。他從靴筒抽出一張布條,上麵是歪歪扭扭畫的地圖和幾行字——西嶺有密道,夜間開啟。
他當著甲的麵,把布條撕成兩半,再撕,最後揉成一團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吐在地上用腳碾碎。
甲懂了,嘴角一揚:“他們要是盯我們,這會兒已經往西嶺跑了。”
“讓他們跑。”蘇牧陽拍了拍手,“咱們的時間不多,真動作馬上開始。”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從坡後緩緩走出。披風垂地,腳步沉穩。郭靖來了。
他手裡還提著一杆長槍,槍尖滴著露水。走到四人中間站定,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回來了?”郭靖問。
“回來了。”蘇牧陽點頭,“據點三層結構,百多人,明早辰時點卯。沙盤標了六座城,目標是斷補給線。”
郭靖“嗯”了一聲,伸手接過蘇牧陽遞來的另一張紙。這張才是真的地圖簡錄,炭筆勾出主道、崗哨、大廳位置,三處絆索用叉號標記,通風口旁畫了個小釘子。
郭靖盯著看了十息,抬眼:“你們設的陷阱能撐多久?”
“隻要他們按原路走,主道至少堵住半個時辰。”蘇牧陽說,“石灰粉監測動靜,銅釘是暗記。後續隊伍一看就知道我們來過。”
郭靖點頭,把地圖折好收進懷裡。“時辰將至,敵動我亦動。”
他環視三人:“這一戰,不為殺人,隻為斬首。金尊者一倒,群蛇無頭,自然亂了。”
甲握拳:“明白!”
乙拔出雙刀,在掌心劃了一下,試了試鋒刃:“就等動手了。”
郭靖看向蘇牧陽:“你師父當年帶人上戰場,第一句話就是——彆怕,往前走就行。你現在站的位置,跟他當年一樣。”
蘇牧陽抬頭看他,沒笑,也沒低頭。
“我不是楊過。”他說,“我是蘇牧陽。但我要做的事,一樣。”
郭靖笑了,伸手搭在他肩上,力道很重:“夠了。放手去打。”
夜風刮過山穀,吹得衣角獵獵作響。四人站成一排,兵器在手,誰都沒再說話。
蘇牧陽轉身跳上那塊高石,高出眾人一頭。他拔出玄鐵重劍,往地上一插,劍身沒入半尺。
“聽好了!”他壓低聲音,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帶主力走正門,三處絆索是我們的第一道牆。郭前輩守外圍退路,防援兵,也防有人逃竄。”
郭靖點頭:“我在製高點,看得見整個山穀。”
“甲!”蘇牧陽喊。
“在!”甲上前一步。
“你帶左翼,繞後切斷西側通道,抓活口,問聯絡點在哪。彆戀戰。”
“明白!”
“乙!”
“到!”乙雙刀扛肩。
“右翼歸你,重點盯通風口和東北濕地區。剛才那個守衛鞋底有紅泥,不是本地土色。外麵肯定有接應點,你要給我找出來。”
乙咧嘴一笑:“放心,我耳朵比狗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