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站在主殿側廊的入口,劍尖還滴著血。火光從遠處照過來,映在石牆上晃動。他往前走了一步,腳底踩到一塊鬆動的石板,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空氣變了。
不是風,也不是溫度。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像有人在背後盯著你,但你回頭卻什麼都沒有。
他停住。
下一秒,頭頂的瓦片碎了。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兩隻手直撲他的咽喉和胸口,五指彎曲如鉤,指甲泛著青灰色。
蘇牧陽沒時間多想,身子向右一擰,玄鐵重劍橫掃而出。劍柄撞上對方左手腕,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右手來不及收回,他已經借力翻轉,劍鋒順勢向上撩起,逼得那人收掌後撤。
兩人落地,相距三步。
黑袍人站得筆直,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神冷得不像活人,像是從墳裡爬出來的守墓人。
“破壞聯絡,毀掉警鐘。”黑袍人開口,聲音像是砂紙磨鐵,“你以為這就完了?”
蘇牧陽沒說話。他把劍握緊了些,重心下沉,劍尖微微下壓。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守衛。
剛才那一撲,快、準、狠,內力藏在指尖,若不是他反應及時,現在已經被扣住經脈。這種打法不是江湖常見的路子,更像是某種失傳已久的秘術。
黑袍人動了。
一步踏前,雙掌交錯推出。掌風帶著一股腥氣,吹得蘇牧陽額前發絲亂顫。
他舉劍格擋,劍身與掌力相撞,震得手臂發麻。這一擊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暗含震蕩之力,像是波浪一層層推進,逼得他氣血翻湧。
他退半步,穩住身形。
黑袍人不給他喘息機會,突然躍起,淩空翻轉一周,頭下腳上,雙掌對地猛拍。
地麵炸開!
碎石飛濺,一道無形勁氣呈扇形掃出。蘇牧陽跳起避讓,但左肩還是被邊緣擦中,火辣辣地疼。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立刻調整步伐,重新站定。
“你很能躲。”黑袍人緩緩起身,“但你能躲幾次?”
蘇牧陽吐出一口氣。剛才那一擊要是正麵命中,骨頭都得碎。這人不僅力量強,還會用勁,每一招都在試探他的極限。
他不能再被動防守。
劍交右手,他主動上前一步,重劍斜劈而下。這一擊用了七分力,帶起呼嘯風聲。
黑袍人抬手硬接,雙掌夾住劍刃。火星四濺!
蘇牧陽手腕一抖,劍身震動,試圖掙脫。對方掌心竟有吸力,像是磁石吸鐵,一時抽不出來。
他立刻變招,左腳踹向對方膝蓋。
黑袍人鬆掌後撤,動作乾脆利落。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蘇牧陽盯著他雙手。掌心剛才接觸劍刃的地方,隱約泛著藍光。那不是反光,是某種東西在皮膚下流動。
毒?
他想起剛才肩膀那一擦,確實有些發麻。不是傷,是中毒的前兆。
“你中了我的‘寒髓掌’。”黑袍人冷笑,“一個呼吸的時間,毒素就會順著血脈流到心臟。”
蘇牧陽低頭看了眼左肩。衣服破了個小口,皮肉微紅。他沒去碰,隻是把劍換到左手。
“你說我中了毒。”他抬頭,“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現在還能站著?”
黑袍人眯起眼。
蘇牧陽沒等他回答,猛地衝上前,重劍橫斬。這一擊速度比之前更快,顯然是壓榨身體潛能的結果。
黑袍人雙掌迎上,三人再次硬拚一記。
轟!
氣浪掀翻了廊邊的油燈,火焰撲滅,四周陷入昏暗。隻有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漏下來,照在兩人身上。
他們各自退後三步,呼吸都重了幾分。
“你服用了抗毒藥?”黑袍人問。
“我不靠藥。”蘇牧陽說,“我靠腦子。”
他剛才那一擊,故意放慢節奏,誘使對方用掌力壓製。實際上他在最後一瞬改變了發力方式,讓劍刃滑過對方掌緣,減少接觸麵積。毒素進入體內的量極低,還不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