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跪在地上,劍插進石縫裡撐住身體。左臂從指尖一路紫到肩膀,像是被毒蛇咬過。他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有刀子在喉嚨口劃。
黑袍人站在三步外,雙手合十,藍光從指縫裡透出來。那光越來越亮,照得四周的碎石都泛著青色。他整個人像是泡在毒水裡,皮膚下有東西在流動。
蘇牧陽知道這一招躲不掉。他動不了,毒素已經封住半邊身子。可就在這個時候,肩上的傷口猛地一燙,疼得他眼前發白。
那一瞬間,他看見了。
不是眼前的敵人,不是破廟,不是敵巢。
他看見自己站在一片草地上,手裡握著一把木劍,手一直在抖。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劍不在手,在心。”
是楊過。
那時候他剛穿越過來,什麼都不懂。第一次練劍,連站姿都擺不好。楊過沒罵他,也沒笑他,隻是說:“你怕什麼?劍又不會咬人。”
他還記得那天風很大,吹得樹葉嘩嘩響。楊過站在他身後,扶正他的手腕,說:“出劍之前,先聽對方的呼吸。人一緊張,呼吸就會亂。你等那個亂點,就是你的機會。”
畫麵一閃,他又看到終南山的雪地。楊過讓他閉眼站著,說:“聽雪落的聲音。”他一開始聽不到,隻覺得冷。後來才明白,楊過是要他學會用耳朵代替眼睛。
再一晃,是小龍女教他調息。她說:“毒入血脈,不必強逼。可繞道,可暫存,隻要不攻心,就有時間。”
這些話以前聽過就算了,現在卻一個個冒出來,像鐘聲一樣撞在他的腦子裡。
黑袍人動了。
他雙掌分開,藍光暴漲,空氣裡全是腥味。這一擊要是打實,蘇牧陽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時,蘇牧陽閉上了眼睛。
他不再看對手,也不再想怎麼逃。他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耳朵上。黑袍人站著不動,但呼吸聲很重,一下比一下急。
還有腳步。
每次他要發力前,右腳都會往後挪一點點。不是故意的,是身體本能。就像人抬手砸東西前,肩膀會先沉一下。
這個動作很小,幾乎察覺不到。但蘇牧陽現在什麼都不做,就等著這個信號。
他左手已經完全麻木,右手還能動,但力氣隻剩三成。玄鐵重劍插在地裡,是他唯一的支撐。
他開始調整呼吸,慢慢跟黑袍人的節奏對上。一呼,一吸,一停頓。
果然,每次黑袍人準備出招,呼吸會在最後一拍卡一下,右腳跟著後撤半寸。
這不是破綻,這是習慣。
可習慣就是漏洞。
蘇牧陽把殘存的內息全壓到右臂,集中在掌心。他不能硬接,隻能搶半拍。隻要對方出手前那一瞬動,他就必須先動。
他想起郭靖說過一句話:“高手對決,贏的不是快,是早。”
早一步出劍,早一步變招,早一步想到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
黑袍人雙掌緩緩抬起,藍光凝聚成團,在掌心旋轉。他知道蘇牧陽快不行了,所以這一擊不急,要慢慢折磨他,讓他看著死亡逼近。
可蘇牧陽突然笑了。
不是因為不怕死,是因為他明白了。
這個人很強,但太自信。他以為毒素會讓人崩潰,卻不知道有時候,痛才能讓人清醒。
蘇牧陽把劍拔了出來,橫在身前。動作很慢,像是隨時會倒。但他眼神變了,從渙散變得銳利。
黑袍人察覺不對,掌中藍光一頓。
就是現在!
蘇牧陽右腳蹬地,整個人撲向左側,不是進攻,而是閃避加預判。他沒等對方出手,先動了。
因為他知道,下一秒,黑袍人一定會往前踏步發力。那半寸的後撤,就是為了這一步蓄力。
他提前閃開,正好避開毒勁最猛的中心線。
藍光擦著他右肩掠過,背後的石牆轟然炸裂,碎石飛濺。可這一次,他沒被震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