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在枯葉上,哢嚓一聲脆響。
蘇牧陽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眼前方蜿蜒的小路。夜風穿過林子,吹得他衣角貼在腿上。他沒再回頭,邁步繼續走。
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早年剛學劍時,總喜歡一個人躲到這裡練招。沒人打擾,也不用顧忌彆人怎麼看。現在回來,不是為了躲,而是為了強。
洞府就在山後坡上。藤蔓掛在門口,像一層簾子。他伸手撥開,彎腰鑽了進去。
裡麵和記憶裡一樣。石壁斑駁,地麵鋪著碎石和乾草。角落堆著他以前留下的舊木樁,用來試劍用的。他把重劍放在一旁,盤腿坐下。
從懷裡掏出玉簡。這是楊過給的,說是心法,講的是劍和意怎麼合在一起。他以前覺得劍就是劍,砍出去就行。可打完金霸天之後,他知道不對。那一戰贏在節奏,贏在等對方喘氣的那一下。但要是對方根本不喘呢?
他凝神看玉簡。字跡是刻上去的,一筆一劃都很穩。開頭寫著:“劍意非取於外,而生於心;心不動,則劍不亂。”
他讀了一遍,又一遍。然後閉眼,開始調息。
呼吸慢慢變長。身體還在疼,尤其是右肩,之前被飛針掃中過的地方,現在一用力就有點麻。但他沒停。這點痛比不上被困在山穀裡那種無力感。那時他追著線索跑,結果全是假的。彆人設好局,他就往裡跳。
不能再這樣了。
他睜開眼,拿起重劍,站起身。先練最基礎的立樁吐納。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手抬到胸前,像抱了個圓。真氣從丹田出發,沿著任脈往下,過會陰,繞尾閭,往上走督脈。
第一次衝璿璣穴時卡住了。那裡有舊傷,堵得厲害。他咬牙繼續推,一口氣頂上去,腦袋嗡了一下,額頭冒汗。
他坐下休息。喝了口水,等緩過來再試。
這一晚他試了七次。最後一次,真氣終於穿過去了。雖然隻是一絲,但確實通了。
他躺下睡覺。地上鋪了層乾草,蓋著外衣。閉眼前看了眼玉簡,放進懷裡貼身放好。
第二天寅時,天還沒亮,他就醒了。
走出洞口,外麵起了薄霧。他抽出重劍,開始練劍。三百式慢劍,每一招都拆開做。起手要穩,運勁要勻,收勢要準。以前他嫌這太慢,總覺得實戰哪有時間一招一招來。但現在他知道錯了。快的前提是準。不準的快,隻是亂揮。
練到第一百五十式時,手臂開始發酸。他沒停,繼續練。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地上。
中午打坐導引。重點還是璿璣穴。這次順暢了些,真氣能過去大半。他感覺胸口鬆了一些。
傍晚演練連招。把獨孤九劍的殘篇和玄鐵重劍訣結合起來試。重劍太沉,不適合快速變招,但力量足。獨孤九劍講究無招勝有招,靠的是反應。兩者看起來不合,但他試著用重劍打出變化。
第一遍失敗了。第二遍也失敗。第三遍時,他在出劍中途突然收力,轉為橫掃。這一下居然有了點意思。
他停下來想。如果重劍不是為了更快,而是為了更穩呢?彆人以為你隻會猛砸,你偏偏在關鍵時刻變一下,反而能打個措手不及。
夜裡他在石壁上畫招式路線。沒有炭筆,就用劍尖刮石頭。一邊寫一邊記:“巧破千機,不如一力破萬法;然力若無智,終成莽夫。當以智養力,以力護智。”
第三天還是一樣。早上練劍,中午打坐,晚上複盤。
第五天時,真氣運行已經比之前流暢多了。璿璣穴基本打通,任督二脈也能小周天循環。但他發現新的問題——內力夠了,控製不夠細。有時候一招使出來,勁太大,收不住。
他重新回到基礎。不再練複雜招式,專練收力。一劍劈出去,到一半停住。再慢慢收回。反複做。
第七天,他感覺到了瓶頸。
無論怎麼練,進步都很慢。身體像是被什麼卡住,動不了。腦子也開始浮躁。想起蒼梧穀的事,想起那些假線索,越想越煩。
他放下劍,坐在地上。
不能這麼下去。他知道。再硬撐也沒用。
他開始靜坐觀想。不是打坐練功那種,而是回憶過去的每一場戰鬥。第一次見楊過,對方讓他舉劍十分鐘。他堅持不住,手抖。後來每天加一分鐘,直到能站一個時辰不動。
那時候他也覺得難。但現在回頭看,最難的不是累,是堅持。
他想起和金霸天最後一戰。對方拚命透支自己,隻為打出最強一擊。而他贏了,不是因為更強,是因為還能等。等對方喘不過氣的那一刻。
所以真正的強,不是力氣大,也不是招式多。是能撐到最後。
他調整心態。不再想著幾天突破,而是告訴自己:今天隻要比昨天多進一步就行。
第八天清晨,他照常練劍。剛做完一百式,忽然覺得丹田一震。一股暖流從尾閭升上來,直衝百會。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
他停下動作,閉眼感受。
真氣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小周天循環。而且比之前精純。不像以前那樣散,現在像一條線,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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