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睜開眼的瞬間,劍就動了。
他沒有再等,也沒有繼續裝作調息。他知道對麵那個人不會上當,也知道沉默拖得越久,對方蓄勢就越完整。他必須搶在一切發生之前,把節奏拉回自己手裡。
長嘯一聲,玄鐵重劍劃出半弧,地麵炸開一道裂痕。他整個人如箭射出,直撲中線。
斷嶽三式——第一斬!
劍未至,勁風已壓得碎石翻滾。這一擊他不再保留,真氣灌注雙臂,劍光如牆推進。
對麵那人終於動了。
雙掌一分,左右交錯,竟用空手迎向劍鋒。掌緣擦過劍刃,發出刺耳摩擦聲,但他沒退,反而借力前踏一步,右肘直撞蘇牧陽胸口。
蘇牧陽收劍橫擋,手臂一沉,體內氣血震蕩。對方力量大得離譜,而且出手毫無套路可言。這不是某一家某一派的功夫,更像是把所有招式揉碎後再拚起來的打法。
他後躍三尺,穩住身形。對方沒有追擊,隻是站在原地,雙手垂落,眼神冷得像冰。
蘇牧陽知道,剛才那一招試探已經失敗。他想打亂對方節奏,結果反被對方用最野蠻的方式破掉。
不行,不能再用老路子。
他換步法,踩遊龍七轉,身形忽左忽右,在碎石間穿行。每一步都帶著變向,每一劍都隻出半招。快劍、重劍、虛劍接連使出,像是在測試對方反應極限。
對方依舊不動如山。
直到蘇牧陽第三劍刺出時,他才忽然抬手,一指彈在劍脊上。那一下輕巧得像拍蚊子,但劍身猛地一震,蘇牧陽虎口發麻,差點脫手。
他心頭一緊。
這人不隻是力氣大,連聽勁卸力都到了極致。他所有的變化,在對方眼裡好像都能提前看穿。
第四次佯攻,他改用低掃。劍貼地掠過,卷起塵土遮掩視線,同時腳下發力,準備突進。
可塵土剛揚起,對方已側身閃開,還順勢一腳踢向他持劍手腕。
蘇牧陽翻腕收劍,險險避開。但他明白,自己每一次動作的落點、力度、方向,全都被對方預判了。
這不是武學,這是讀心。
他喘了口氣,站定十丈外。汗水順著額角流下,滴在劍柄上。剛才幾輪交手耗了不少真氣,而對方幾乎毫發無損。
不能再拖。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提劍,再次衝上。
這一次不是試探,是實打實的猛攻。
九疊連環劍——起!
劍影成片,八十一劍一口氣刺出。劍劍相連,不留空隙。這是他閉關後練出的最強連招,專破防禦型對手。
對方終於變了臉色。
雙臂交叉護胸,腳步快速後撤,同時雙手翻飛,每一掌都精準拍在劍尖來路上。掌風與劍氣碰撞,空氣中響起密集爆鳴。
兩人身影交錯,快得隻剩殘影。
蘇牧陽咬牙堅持,手指已經發抖,但他不敢停。隻要斷一劍,整套劍招就會崩。
對方也開始喘了。
肩頭微微起伏,腳步略有遲滯。他在硬接,也在硬撐。
第三十七劍,對方右手格擋慢了半拍。劍鋒擦過他左臂,劃開一道血口。
血飛濺而出,落在地上冒起白煙。
蘇牧陽瞳孔一縮。那血有毒?
他來不及細想,對方已暴起反擊。一拳轟出,空氣扭曲,地麵炸裂。他本能橫劍格擋,整個人被轟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連滾三圈才停下。
胸口悶得像壓了塊石頭,喉嚨一甜,一口血湧上來。他強行咽下,撐著重劍站起來。
對麵也受傷了,但傷得不重。那人低頭看了眼手臂傷口,冷笑一聲,竟然用手抹去血跡,然後舔了舔手指。
蘇牧陽胃裡一陣翻騰。
這人根本不怕痛,也不怕傷。他越是受傷,眼神越亮。
瘋子。
他握緊劍,重新擺出進攻姿態。這次他不再講究章法,也不玩心理博弈。他要靠純粹的戰鬥意誌拖死對方。
劍光再起。
這一次他用的是最笨的辦法——硬拚。
每一劍都用儘全力,每一擊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氣勢。他不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一直站著挨打還不累。
對方果然開始退。
從一開始的從容應對,到後來需要側身閃避,再到第三次硬接後踉蹌後退。他的呼吸終於亂了,動作也不再流暢。
蘇牧陽抓住機會,猛然躍起,居高臨下劈出一劍。
對方舉臂格擋,哢的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他悶哼一聲,卻沒倒下,反而抓住劍刃,硬生生把蘇牧陽拽下來。
兩人近身纏鬥,拳腳相加。蘇牧陽一拳打在他臉上,鼻梁塌陷。對方反手一爪,撕開他肩膀衣料,五道血痕立刻滲出血來。
他們像野獸一樣廝打,誰也不肯鬆手。
蘇牧陽眼角腫起,嘴角破裂。對方半邊臉全是血,左臂軟軟垂著,可另一隻手還在掐他脖子。
他用膝蓋猛撞對方腹部,對方悶哼,手鬆了一瞬。他趁機掙脫,滾地拉開距離。
兩人趴在地上喘氣,誰也沒法立刻站起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過了幾秒,蘇牧陽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