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撐著重劍，一條腿跪地，慢慢站起。劍尖點地，支撐身體重量。他看著對麵，聲音沙啞：“你……到底是誰？”
那人也緩緩起身，甩了甩頭，把血甩出眼睛。他咧嘴一笑，牙齒上全是血：“你不配知道。”
話音未落，他又衝了上來。
蘇牧陽舉劍迎戰。
兩人再度撞在一起，拳腳與劍光交織，打得天昏地暗。
第十回合，蘇牧陽一劍削中對方大腿，對方反手抓向他咽喉。
第十五回合，對方一拳砸中他肋骨，他借勢旋身，劍柄砸中對方太陽穴。
第二十回合，他們都站不穩了，靠著本能揮拳出劍。每一次攻擊都慢了一拍，但每一次都拚儘全力。
他們的衣服全被血浸透，臉上分不清是汗是血。地麵裂得像蛛網，草木全毀，連石頭都被打碎。
三十回合過去，依舊沒人倒下。
蘇牧陽的手已經開始發抖，握劍的力氣越來越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飛速流失，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這場戰鬥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不讓對方贏。
隻要他還站著，江湖就還有希望。
對麵也一樣。
那人雖然傷重，但眼神始終沒變。那種冰冷、執拗、非要把你拖進地獄的感覺，一點都沒少。
他們又一次對衝。
劍與拳相撞，氣浪掀飛四周碎石。
蘇牧陽感覺自己的手臂快斷了，但他還是把劍往前送了一寸。
對方的拳頭也逼近一寸，距離他胸口隻有半尺。
兩人都在用力，都在堅持，都在等對方先倒。
可誰都沒倒。
他們的身體開始搖晃，腳步虛浮，連站都站不穩。
但手還在動，還在攻。
蘇牧陽的劍尖離對方咽喉還有三寸。
對方的拳頭離他心臟隻剩兩寸。
他們的呼吸粗重得像風箱，眼睛布滿血絲，臉上全是傷。
可他們還在往前壓。
哪怕隻剩一口氣，也要把最後一擊送出去。
山穀裡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拳劍碰撞的聲音。
沒有喊叫，沒有怒吼，隻有兩個不肯認輸的人，在用最後的力氣互相撕咬。
蘇牧陽的劍開始滑，劍柄上的血讓他握不住。
對方的拳頭也開始偏，手臂顫抖得控製不了方向。
但他們都沒有放棄。
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對方，像是要用眼神把對方釘死在這裡。
時間仿佛靜止。
隻有兩具傷痕累累的身體，還在一點點往前挪。
一寸，再一寸。
直到蘇牧陽的劍尖刺破對方皮膚，鮮血順著劍刃流下。
直到對方的拳頭砸在他胸口，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兩人同時僵住。
然後，緩緩抬頭，看向彼此。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隻有疲憊和倔強。
下一秒，蘇牧陽抬起左手，一拳打在對方臉上。
對方也抬起還能動的那隻手，一巴掌扇在他頭上。
他們一邊流血，一邊動手，像是要把對方打死為止。
可他們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最後，兩人的手都停在半空。
動不了了。
但他們還是站著。
劍還指著對方。
拳頭還舉著。
眼睛還睜著。
誰都沒倒。
誰都不肯倒。
蘇牧陽的劍開始往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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