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砸在石頭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蘇牧陽的劍還舉著,三寸高,不多不少。他的肩膀已經不是疼了,是沒了感覺,像兩塊凍僵的木頭插在身上。敵人動了,一步踏出,地麵裂開的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雷鳴。
他沒後退。
他知道退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那一拳來了,快得看不清軌跡,風壓撕裂空氣,直衝麵門。他想抬手格擋,可手臂根本不聽使喚,隻能靠身體本能往側邊偏了一點。拳風擦著臉頰過去,皮膚瞬間爆開一道血線。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氣,腳跟在地上劃出半尺長的痕跡。
敵人沒有停,第二拳接踵而至,這次是對著胸口。蘇牧陽咬牙,把劍橫在胸前,硬接這一擊。重劍撞上拳頭,嗡的一聲震顫,整條手臂發麻,喉頭一甜,血從嘴角流了下來。
但他笑了。
笑得很輕,也很瘋。
“你還打啊?”他聲音沙啞,“我……還沒倒呢。”
敵人眼神微變,似乎沒想到這種狀態下他還能說話。黑袍下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團暗紅色的光,像是燒紅的鐵塊被壓縮成球。
蘇牧陽知道,這是殺招。
躲不開,也擋不住。
可他不想躲了。
他想起閉關那二十多天,每天早上睜眼就是練劍,中午打坐,晚上複盤,雪落在肩上也不管。有一次真氣逆行,差點走火入魔,整個人在地上抽搐,醒來第一件事還是爬起來揮劍。
為什麼?
因為他答應過自己,不能再讓那些信他的人失望。
他想起楊過最後一次見他時說的話:“你練的是劍,但比劍更重要的,是你心裡那股勁。”
那股勁,現在還在。
他閉上眼,不再去調息,不去運氣,而是把最後一絲真氣沉進丹田,然後猛地用意誌往下壓——痛覺成了引子,信念成了火種,經脈深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刀在裡麵攪動。
但他不管。
他在雪夜裡練出的那套劍訣,還沒用過。
他要現在用。
清嘯一聲,他雙手握劍,劍尖朝天。周身皮膚浮現淡金色紋路,像是有光從骨頭裡透出來。劍未動,風先止,四周塵土懸停半空,時間仿佛慢了一拍。
敵人察覺不對,立刻收掌前衝,想要打斷他。
晚了。
蘇牧陽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刃。
“破妄九式·終式——龍淵斬!”
劍落。
不是劈,不是刺,是斬。
一道青白劍虹自天而降,像是一道撕裂天地的閃電,直劈敵首。速度太快,連聲音都滯後了半秒才炸開,轟的一聲震得山石崩裂。
敵人倉促結印,黑色氣罩瞬間成型,護住全身。劍氣撞上黑罩,兩者相持不到一瞬,黑罩就開始龜裂,裂縫迅速蔓延。
蘇牧陽嘴角溢血,膝蓋一彎,幾乎跪下。他用劍撐地,死死盯著前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一劍,不能斷。
“我不是為了贏……”他低聲說,“是為了守住。”
話音落下,劍虹暴漲,黑罩轟然破碎!
餘波掃過四周,十丈內的碎石全部化為粉末。劍氣餘勢未減,狠狠轟在敵人肩胸之間。那人悶哼一聲,身形暴退,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最後踉蹌跪地,黑袍破裂,鮮血從口鼻中湧出。
他抬頭,眼神震驚。
蘇牧陽站在原地,劍尖垂地,指尖還在滴血。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衣服幾乎被血浸透。但他站著,站得筆直。
遠處山崖邊,幾個百姓和俠士遠遠望著這一幕,全都屏住了呼吸。
有人忍不住低呼:“他……他還站著?”
“那是啥劍法?沒見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