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已經被露水打濕，貼在身上冷颼颼的。他摸了摸胸前，那裡有個布包，是小龍女縫的，說是能避邪。其實他不信這些，但他留著，因為這是她親手做的。
翻過一座矮坡，看見前麵有座破廟。
門半開著，裡麵漆黑一片。他站在外麵看了會兒，沒進去。這種地方最容易藏人，也最容易設伏。但他不怕，他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有人等他。
正要繞過去，忽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
低頭一看，是一塊碎瓦片，上麵刻了個符號。
圓圈，中間一點。
他蹲下來，用手指蹭了蹭那個點。泥土很新，最多埋了兩天。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有人在這埋過東西，或者挖過東西。
他站起來，環顧四周。除了破廟和幾棵歪脖子樹，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這裡不對勁。
空氣太靜了。
連蟲子都不叫。
他把手按在劍柄上，慢慢往後退。
退了三步，猛地轉身，拔劍出鞘。
一道寒光閃過，斬斷一根垂下來的藤蔓。
藤蔓落地時發出噗的一聲，像是肉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沒管它，盯著破廟的門。
門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
是從裡麵被人推開的。
一隻腳伸了出來。
穿著草鞋，腳趾頭露在外麵。
那人走出來，站定。
是個老頭，背有點駝，手裡拄著拐杖。
“你是來找我的？”老頭問。
蘇牧陽沒回答。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從對方站姿看，是個練家子。而且這人一點都不怕他。
老頭笑了笑：“你不認得我，但我認得你。蘇大俠，最近名聲很大啊。”
蘇牧陽握緊劍。
“我不當大俠。”
“那你當什麼？”
“我當守夜的。”
老頭點點頭：“守夜好啊，夜裡最危險，但也最真實。白天人人都裝好人，夜裡就原形畢露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回廟。
蘇牧陽開口：“等等。”
老頭停下。
“你在這等我？”
“不是等你。”老頭說，“是等敢來的人。”
“為什麼？”
老頭回頭，眼神突然變了。
不再是渾濁的老眼，而是像刀鋒一樣亮。
“因為你該知道的事，沒人會告訴你。”
“隻有你自己找到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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