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風還在吹,蘇牧陽站在古墓門前石階上,握緊了劍柄。他回頭看了一眼,洞裡燈火未滅,楊過坐在桌邊擦銅錢,小龍女站在寒潭旁投藥葉入水。三人沒說話,但都知道該走了。
他轉身邁步,腳踩在濕滑的苔蘚上發出輕響。楊過走在最前,腳步不快卻極穩,每一步都避開鬆動的石塊。小龍女居中,手指輕輕搭在袖口,隨時準備出招。蘇牧陽殿後,耳朵聽著四麵動靜,手始終沒離開劍柄。
他們走的是偏路,繞開官道和驛站,專挑林深草密的地方穿行。這條路去西嶺鏢局舊址要兩個時辰,途中必經黑鬆林——那地方樹冠遮天,常年不見陽光,連獵戶都不敢久留。
進林子百步,落葉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有人踩了機關。
蘇牧陽立刻抬手,掌心朝後示意停步。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一堆碎葉,底下是空的。他低聲說:“彆踩堆,下麵是陷坑。”
話音剛落,兩側林中箭矢破空!
數十支黑羽箭從樹影裡射出,角度精準,封住三人退路。緊接著,黑衣人躍出掩體,手持短刃鎖鏈,呈半圓合圍撲來。每人袖口都彆著三蛇銅牌,步伐一致,明顯練過陣法。
楊過冷哼一聲,掌風掃出,將靠近的三人震退。他反手抽出玄鐵重劍虛劈兩記,劍氣炸開地麵,逼得敵人暫緩前衝。同時他吹出短嘯,聲音尖銳,在林中回蕩三次。
這是信號:敵眾我寡,先守後攻。
小龍女袖中飛出數根冰絲,細如發線,卻鋒利如刃。她手腕一抖,冰絲纏住左側偷襲者手腕,寒氣順著經脈侵入,那人動作立刻變慢,下一秒整條手臂結霜僵直。
右側又有兩人撲來,她並指一點,空中凝出一道冰棱,直插地麵,裂開一條溝壑,阻斷其路線。
蘇牧陽背靠巨樹,目光掃過戰場。這些黑衣人分批進攻,九人為一組,輪替上前,像是故意消耗體力。更奇怪的是,他們始終不正麵硬拚,隻用遠程和牽製手段,逼三人往東南方向退。
他傳音:“不對勁,他們在趕我們走。”
楊過躍上樹頂,一眼看出端倪。東南方地勢下沉,四周樹木排列太整齊,像是人為布置的陣眼雛形。若真被引過去,怕是有埋伏等著收網。
“雕蟲小技。”楊過冷笑,抬掌拍斷一根橫枝,粗壯樹枝轟然砸落,正中敵群中央。兩名黑衣人躲閃不及,被砸倒在地,陣型出現缺口。
小龍女立即出手,在地上劃出一道冰痕,標記原路折返三十丈的位置。“走崖壁側道。”
三人迅速轉向,借地形掩護脫離包圍圈。楊過斷後,一掌震飛追來的三人,又甩出三枚銅錢擊中遠處樹乾,發出響聲迷惑敵人耳目。
等徹底脫身,他們攀上峭壁藤蔓,改走岩脊小徑。這裡視野開闊,敵人無法隱蔽接近。
短暫休整時,蘇牧陽檢查劍柄纏繩是否鬆動,發現右手虎口有細微裂痕滲血——剛才格擋箭矢時受的傷,一直沒注意。他撕下布條簡單包紮,沒吭聲。
楊過擦了擦額角汗,把銅錢收回袖中。他看了眼蘇牧陽的手,沒多問,隻說:“你還行?”
“能打。”蘇牧陽點頭。
小龍女閉目片刻,眉頭微皺。她睜開眼:“遠方地脈波動比昨夜強了些,他們在加快進度。”
“那就不能拖。”楊過站起身,“按原計劃,必須在子時前趕到。”
三人重新調整隊形,楊過依舊探路,小龍女居中感應,蘇牧陽殿後警戒。他們沿著岩脊前行,速度比之前更快。
太陽升到頭頂,林中霧氣散了些。遠處能看到一片荒廢建築群,牆塌屋倒,正是西嶺鏢局舊址所在方向。
可就在他們翻過一道山梁時,蘇牧陽突然停下。
他盯著前方一塊石頭。
石頭表麵有劃痕,是新刻的符號——一個圓圈內三點連線成三角,和他在青溪鎮破廟看到的一模一樣。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
有人提前來過,留下記號。
他蹲下身,摸了摸痕跡邊緣,指尖沾到一點朱砂粉。這種顏色常用於符咒,也是歸寂會傳遞信息的方式之一。
“不是我們的人留的。”他說。
楊過走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沉下。“是誘餌。”
小龍女輕聲道:“他們知道我們會走這條線。”
蘇牧陽抬頭看四周地形。這片區域視野開闊,無處藏身,若有人埋伏高處,可輕易鎖定三人位置。
“不能走直線。”他說,“繞南坡下去,貼山腳行進。”
楊過點頭同意。
三人改變路線,沿南坡緩降。這裡灌木密集,適合隱蔽。他們放慢腳步,每一步都確認地麵穩固,避免觸發陷阱。
途中遇到一處斷崖,隻能靠藤蔓垂降。蘇牧陽先下,測試承重,確認安全後打出手勢。楊過緊隨,小龍女最後一個下來,落地時裙擺掃過岩壁,帶落幾粒碎石。
就是這幾粒碎石,引起了蘇牧陽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