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灰袍人嘴角揚起，眼神透出猩紅。蘇牧陽心頭一緊，立刻大喊：“退！那是誘餌！”
話音未落，地麵轟然炸裂。一道黑影從煙塵中衝天而起，直上三丈高空。他雙目赤紅如血，衣袍破碎，胸口的三蛇銅牌劇烈震顫，發出刺耳嗡鳴。整個人懸浮在空中，腳下碎石離地漂浮，像是被無形之力托起。
“是他！”楊過一把將小龍女拉到身後，雙掌橫推而出，一道剛猛掌風迎麵撞向那股升起的氣流。可掌風剛觸到半空，就被一股扭曲的力量反彈回來，狠狠砸在他肩頭。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小龍女迅速抽出銀索，在身前織出三道寒絲屏障。幾乎同時，幾道氣刃憑空出現，劈在屏障上，發出金屬交擊之聲。她臉色微白，手指微微發抖，但沒有後退。
蘇牧陽左肩傷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劍柄上。他咬牙把重劍插入地麵，借力穩住身體。四周空氣變得粘稠，呼吸都像在吞沙子。他抬頭盯著那個懸在空中的身影，心裡清楚——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武學較量了。
那人站在高處，張開雙臂，口中發出低沉嘶吼，聲音不似人聲，倒像是野獸與金屬摩擦混在一起。他每吼一聲，三蛇銅牌就亮一分，最後竟直接融化，滲入胸膛，化作一道血色紋路盤繞心臟。
“瘋了……”蘇牧陽低聲說，“他把自己的命當成燃料。”
話音剛落，那人猛然低頭，目光鎖定三人。他的眼珠完全變成赤紅，沒有瞳孔，隻有兩團燃燒的火焰。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戰場中心緩緩下壓。
刹那間，大地龜裂。
裂縫以他為中心向外蔓延，像蜘蛛網一樣爬滿整個荒穀。岩石一塊塊浮起，懸在半空，有些甚至開始旋轉。重力仿佛失衡，站著的人都感到身體一沉一輕，難以站穩。
楊過猛地單膝跪地，右腿深深陷入土中。他雙手撐地，才沒被亂流掀翻。
小龍女腳尖一點，騰空躍起，試圖借輕功避開地麵波動。可剛飛起兩丈，一股無形壓力從天而降，直接把她壓回地麵。她落地時踉蹌一步，銀索脫手飛出，插進岩壁才停住。
蘇牧陽死死抓住劍柄，靠劍身支撐才沒摔倒。他感覺體內真氣像是被人用手攥住，運行極慢，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才能完成。
“這不是招式……”他咬著牙說，“這是把整片地脈都改了規則。”
那人發出一陣狂笑，聲音震得空氣中泛起波紋。他雙手合十，再猛然分開。
轟！
一道赤色光柱從他胸口射出，橫掃戰場。所過之處，岩石粉碎，地麵塌陷。三人所在的位置瞬間被削去一層，泥土和碎石被卷上天空，又像雨點般落下。
楊過翻身躍起，拉著小龍女躲到一塊巨岩之後。蘇牧陽來不及移動，隻能將重劍橫在胸前，硬接那一道餘波。衝擊打在他身上，像是被馬車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斷牆上。
他咳出一口血，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
“不能再這樣下去。”他抹掉嘴角血跡，“他現在不是在打，是在毀這片地方。”
楊過從岩石後探出頭，看著半空中那個越來越亮的身影。那人已經不再說話，隻是不斷抬手，每一次動作都會引發一次小型崩塌。地麵的裂縫越來越大，有些地方已經開始下沉。
“他快控製不住了。”楊過說，“這種力量，他自己也撐不了多久。”
“但他不在乎。”小龍女接過話，“他隻想在徹底瘋掉之前，把我們全埋在這裡。”
蘇牧陽點點頭。他知道，這種狀態下的敵人最危險。不怕死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連自己都不要的人。
那人突然仰頭，發出一聲長嘯。嘯聲尖銳刺耳，三人耳朵同時滲出血絲。緊接著，他胸口的血紋開始跳動，像是有東西在裡麵爬行。
一圈赤色波紋從他身體擴散開來，所到之處，空氣扭曲，光線彎曲。原本還能勉強站立的地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楊過一把抓住小龍女的手腕，防止她被亂流卷走。蘇牧陽用劍撐地，指甲摳進泥土裡，才沒被吸向中心。
“他要放大招了。”蘇牧陽說。
“廢話。”楊過喘著氣，“問題是，咱們怎麼活到下一秒？”
那人雙手高舉，全身赤光暴漲。他腳下的空間開始塌陷，像是被什麼東西吞噬。裂縫深處透出暗紅色光芒，像是通往地獄的大門正在打開。
蘇牧陽忽然想起什麼。
“師母，你還記得古墓裡的‘斷脈訣’嗎？就是講地氣反噬的那一段。”
小龍女點頭：“記得。若強行抽取地脈之力，必遭反噬。”
“但他現在不是抽，是炸。”蘇牧陽說，“他把地脈當火藥點了。”
“所以……”楊過冷笑，“他不是要殺我們，他是想跟我們一起死？”
“不止。”蘇牧陽盯著那人的胸口，“他是想把自己變成陣眼，讓整個歸寂會的計劃繼續下去。哪怕他死了，這股力量也會留下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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