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陽往前邁了一步,腳剛落地,耳朵就豎了起來。
那聲音沒再出現,風也停了。他盯著亂石堆,左手握緊背囊帶,右手的玄鐵重劍已經出鞘一半。
他蹲下身,用劍尖輕輕撥動前方一塊碎石。
石頭滾了半圈,突然“嗖”地一聲,三支烏黑短鏢從不同石縫裡射出,在空中交錯成網,釘進對麵土牆。鏢尾還在顫動,發出細微嗡鳴。
他立刻後躍,背靠斷牆,眼睛盯住剛才發射暗器的位置。
沒有後續動作,也沒有人影。隻有晨光斜照在亂石上,映出幾道細長的陰影。
他屏住呼吸,等了三分鐘。
四周安靜,連蟲鳴都沒有。空氣裡的鐵鏽味淡了些,但腳下土質鬆軟,踩上去有輕微下陷感。
他從腰間取下繩鉤,甩向高處一塊突出的岩石。繩索纏繞兩圈,拉緊。他借力一躍,騰空越過那片碎石區域,落地時右腳卻猛地一沉——地麵是虛的!
土層塌陷,他迅速左腳點地,翻身抽身,但還是慢了半拍。頭頂轟隆作響,一道鐵柵從兩側岩壁中猛然落下,離他後背不到一寸。鐵條插入泥土,震起一片塵灰。
他站穩,喘了口氣,抹掉額角的汗。
剛才那一瞬,要是反應慢一點,現在已經被關在裡麵了。
他低頭看腳下,塌陷處露出一塊石板,上麵刻著模糊紋路,像是某種陣圖的一角。邊緣有四個小孔,排列成菱形。
他想起《前朝兵製錄·補遺》裡提過一句:“踏虛避實,聽聲辨位。”
當時不明白什麼意思,現在有點懂了。
他閉上眼,凝神傾聽。
腳下傳來極輕的震動,像是彈簧被壓緊後的回彈聲。頻率不一,有的快,有的慢。他睜開眼,把腳步放得更輕,腳尖點地,像貓一樣往前挪。
第一步,左腳點在右側凸起的石塊上。無事發生。
第二步,右腳落在稍低的土麵上,剛一受力,地麵微微下陷。他立刻收腳,下一秒,三根地刺從原位置破土而出,尖端泛著青黑色,明顯有毒。
他往後退半步,換了個路線。
這次走左邊,避開壓力明顯的區域。每一步都先用劍尖試探,確認安全後再落腳。
走到第五步時,前方忽然噴出一股灰白色煙霧,帶著刺鼻氣味。他馬上屏息,轉身抽出玄鐵重劍,一劍劈向旁邊枯樹。樹乾斷裂,砸向噴口,碎木堵住機關,煙霧戛然而止。
他掏出水囊漱了口,吐掉殘渣。
這毒不算厲害,但吸入多了會影響判斷。他把藥丸含在舌下,繼續前進。
終於,他踏上那片灰白色硬殼地麵。
腳底傳來溫熱感,比周圍高出不少。他蹲下摸了摸,表麵光滑堅硬,像是某種礦物冷卻後形成的殼層。
他取出火折子,點燃一小塊布條,隨手一拋。
布條飛過一條斜線時,火焰突然扭曲,隨即熄滅。他眯起眼,沿著那條線看過去,發現空氣中有一道極細的銀絲反光——是風刃機關,高速旋轉的利刃藏在氣流中,肉眼難辨。
他退後五步,不再試圖強穿。
這種地方,越急越死得快。
他繞著硬殼地外圍走,一邊觀察一邊記下地形。
地麵裂紋走向、石塊分布、風向變化……所有細節都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