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臉上,有點燙。
蘇牧陽抬手擋了一下,腳步沒停。山道坡度變緩,腳下的碎石從濕冷的青灰色變成了乾硬的土黃色。他走了快一個時辰,身後那片林子早就看不見了。風也不再是從山穀裡往上吹,而是橫著掃過來,帶著沙塵拍臉。
他摸了下胸前內袋。銅牌還在,劍訣抄本也在。右手習慣性往後抓了下背囊帶子,左邊還是比右邊沉一點。之前以為是藥瓶位置不對,檢查過兩次,發現就是沒法完全平衡。現在也懶得調了,走順了反而覺得這傾斜的重量挺踏實。
路上沒有鳥叫。偶爾有隻野兔竄出來,也是貼著地皮飛快跑掉,連尾巴都不敢翹。天是灰藍的,雲很薄,太陽光直愣愣砸下來。他喝了口水囊裡的水,溫的,喝完把蓋子擰緊,塞回側袋。
腦子裡過了一遍事。
小龍女說鐘聲要聽三聲再動。這話聽著簡單,可問題是他還不知道鐘聲在哪響。書上寫的“劍陵夜鳴”,按字麵意思應該是晚上才有動靜。但西北荒原那邊傳來的消息,說是半夜冒光柱,白天也有鐘聲飄過去。這就對不上。
還有《前朝兵製錄·補遺》裡提了一嘴“九幽引音術”。這玩意兒不是正經武學,屬於偏門咒法,靠活人血祭來傳聲定位。要是真有人在用這個,那鐘聲就不一定是遺跡自己發出來的——可能是有人故意放出來釣魚的。
他停下腳步,從懷裡抽出那本抄本,翻到最後一頁。“唯血脈契合者,方可入陵”這句話他都快背下來了。關鍵是“血脈契合”四個字。他是穿越來的,跟前朝八竿子打不著,哪來的血脈?除非……這具身體原來主人的來曆有問題。
但這事沒人提過。楊過沒說過,小龍女也沒暗示過。古墓傳承裡更沒寫這一條。所以他現在隻能賭——賭這本書沒騙人,賭自己真是那個“契合”的人。
合上冊子,重新塞好。
繼續往前走。
地勢慢慢開闊起來。兩邊山體退開,變成低矮的土丘。路也不再是單條小徑,分出幾岔,踩出來的小道往不同方向延伸。他站在岔口看了會兒,最後選了中間那條。理由很簡單:這條路上有車轍印,雖然已經被風吹得快沒了,但還能看出輪子壓過的痕跡。有人走過,總比完全沒路強。
走了不到兩裡,地麵開始出現裂紋。不是自然風化的那種細縫,是一道道筆直的線,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深約半寸,間隔均勻。他蹲下看了眼,用手蹭了下邊緣,土質比周圍硬,像是燒過又冷卻的渣塊。
沒碰,繞著走。
再往前,空氣裡多了股味兒。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像鐵鏽混著香灰。他屏住呼吸走了幾步,等那股味淡了才正常換氣。背包裡的寒髓丹應該能解毒,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吃。小龍女說了,吃了會手腳僵,影響行動。現在還沒到拚命的時候。
太陽升到頭頂。
他找了塊背陰的大石頭坐下,解開腰扣卸下背囊。先檢查繩索,鉤扣沒鬆。火折子乾燥,蠟丸完整。拿出一塊乾糧啃了幾口,就著水咽下去。嘴裡發苦,但他沒停下。吃飯不是為了享受,是為了維持體力。
吃完把殘渣包好收起,不留下痕跡。
起身時看見遠處地平線上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不像山,也不像雲。顏色灰黑,形狀不定,像是熱浪扭曲了視線。他盯著看了半分鐘,那影子沒動,也沒消失。他記下了方向,往左偏了十五度繼續走。
這樣走更費勁,但安全第一。
他想起昨晚睡前在洞裡寫的那句話:“信則有路,疑則止步。”當時寫完就覺得有點中二,但現在想想,還挺準。信的人往前走,不信的人原地打轉。他已經出來了,就不能再回頭想“到底是不是真的”這種問題。真假不重要,關鍵是得走到能驗證的地方去。
中午過後,風向變了。
原來是橫風,現在成了逆風。迎麵吹來,帶著沙粒打臉。他拉高衣領擋住口鼻,低頭往前。這時候最怕迷路,但他不敢停下。一旦停下來,風沙積起來,腳印很快就會被蓋住。到時候彆說找路,連自己走過哪都不知道了。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腳下地麵突然變得平整。
不是人為鋪的石板,也不是自然形成的岩層,而是一種灰白色的硬殼,踩上去聲音發悶。他停下,彎腰摸了下。表麵光滑,溫度比周圍高,像是底下有熱源。他立刻後退三步,拔出玄鐵重劍插進旁邊鬆土裡做標記。
繞著這片區域走了一圈。直徑大約二十步,圓形,邊緣整齊。他沒靠近中心,隻在外圍觀察。地上沒有任何腳印或其他痕跡,說明最近沒人來過。也可能……沒人活著走出去。
他收回劍,重新背上行囊。
繼續走。
傍晚前,天空開始變色。不是正常的日落橙紅,而是從西邊湧上來一層暗紫色的雲。速度很快,幾分鐘就遮住了半個天。他抬頭看了眼,加快腳步。這種天氣不適合露宿野外,得找個能遮風的地方過夜。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前方出現一片倒塌的石牆。看不出原本是什麼建築,隻剩幾段斷垣立著,高度勉強能擋風。他走過去檢查一圈,確認沒有陷阱或動物巢穴,才靠牆坐下。取下背囊放在身側,手始終搭在劍柄上。
天黑得很快。
他沒生火。一來怕引來不必要的注意,二來食物都是冷的,不需要加熱。嚼著乾糧的時候,耳朵一直聽著外麵。風穿過斷牆縫隙,發出短促的哨音。像某種信號。
他忽然想起小龍女給的銅牌。拿出來看了一眼,在昏光下泛著啞光。正麵“陽”字清晰,背麵古墓標記刻得深。他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夜裡溫度降得厲害。
他披上帶來的厚袍,縮在牆角保持體溫。睡不著,也不敢睡死。閉眼休息時耳朵依舊警覺。每一次風聲變化都會讓他睜眼一次。就這樣熬到後半夜。
天剛蒙亮他就醒了。
活動了下手腳,確認沒凍傷。收拾東西準備出發。站起身時,忽然聽見一聲極輕的響動。
不是風。
也不是動物。
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非常短,一下就沒了。
他立刻停住動作,左手按住背囊帶,右手緩緩拔出玄鐵重劍。眼睛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東南側五十步外,一堆亂石後麵。
沒有影子移動。
也沒有腳步聲。
但他知道,剛才那一聲,不是錯覺。
他慢慢蹲下,把背囊放低,不讓它成為累贅。劍尖垂地,隨時可以出招。就這樣盯著那堆石頭,一分鐘,兩分鐘。
風停了。
四周安靜得反常。
他往前邁了一步。
喜歡穿越神雕:我拜楊過為師請大家收藏:()穿越神雕:我拜楊過為師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