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的風卷著冰碴子往脖子裡鑽,楊靖蹲在院門口啃苞米餅子,凍得通紅的手攥著係統剛彈出的提示:“【區域聯盟成立儀式】倒計時7日。”他哈著白氣把餅子啃出個月牙口,忽然轉頭衝院裡喊:“念慈!你說咱們搞這麼大陣仗,到底圖個啥?”
王念慈正蹲在門檻邊縫補講師團的藍布旗,針腳走得比生產隊的牛車還穩當。
聽見這話她也不抬頭,指尖挑著線頭道:“圖的是,以後哪屯亮燈,都不用再問‘該不該去’。”藍布旗上“共治”倆字被她繡得金閃閃的,針尾的紅絨線在風裡晃,像團燒不熄的小火苗。
楊靖突然咧嘴笑了,把最後半塊餅子塞進嘴裡,外衣扣子都沒係全乎就往村公所跑。
棉鞋踩得雪殼子哢嚓響,遠遠就喊:“劉會計!大山哥!都來!儀式得辦,還得辦得讓山溝溝記住!”
村公所的舊飯桌前很快圍了五個人。
劉會計推了推裂了道縫的眼鏡,本子翻得嘩啦響;張大山把軍大衣往椅背上一甩,虎背熊腰占了半張桌子;小石頭娘搓著凍紅的手,懷裡還揣著給娃織了一半的毛襪子;王念慈抱來個搪瓷缸子,裡麵泡著楊靖奶奶給的野棗茶,熱氣兒直往人臉上撲。
“總不能就喊一嗓子‘聯盟成立了’吧?”張大山甕聲甕氣先開了口,粗手指敲得桌板咚咚響,“上回老李家娶媳婦還放了三掛鞭呢!”
楊靖一拍桌子,震得劉會計的鋼筆都跳了起來:“得有鑼!敲起來響,傳得遠,這聲兒就是個記號——往後有事,聽見鑼響,十裡八村的都知道該往這兒聚!”他摸著下巴琢磨,“可誰家有銅器?舊臉盆也行!”
小石頭娘眼睛“唰”地亮了,毛襪子從懷裡滑到地上都沒顧上撿:“我家那口祖傳的銅鍋!鍋底厚得能砸核桃,上回我砸榛子,敲得聲兒能驚飛後山的老鴰!”她比劃著鍋的大小,手在空氣裡畫了個大圓,“保準十裡都聽得見!”
王念慈卻搖了搖頭,藍布旗在膝頭折出一道印子:“不能用私物。”她指尖點了點旗上的“共治”二字,“這鑼得是‘公產’——打今兒起,它敲的不是哪戶的聲兒,是咱十二屯一塊兒的聲兒。”
楊靖猛地一拍大腿,驚得房梁上的灰都撲簌簌往下掉:“那就全屯選鑼!每戶出一件響器,評出最亮堂那一聲,定為‘共治第一鑼’!”他掰著手指頭數,“銅鈴鐺、鐵犁鏵、老茶壺蓋兒……隻要能敲出響,都算!”
消息一傳開,平安屯當真炸了鍋。
二狗子扛著他爺爺的銅鈴鐺來了,鈴鐺上還沾著過年時係的紅繩;李寡婦搬來半塊鐵犁鏵,說是她男人生前修了三回的寶貝;最絕的是供銷社老周,揣著個用破棉襖裹了三層的東西,神神秘秘掏出來——竟是半截鐵軌!
“我藏了十年!”老周摸著鐵軌上的鏽,眼睛亮得像見了親兒子,“當年修鐵路剩的,敲起來那聲兒,比咱屯的大喇叭還響!”
評選那日場院擠得跟過年趕大集似的。
十二樣響器在雪地上擺成一排,楊靖請了十二屯的代表當評委——東山屯的趙老漢叼著煙袋鍋子,西山屯的王大腳叉著腰,連最偏遠的孫家溝都派了孫老三家的小孫子來,抱著個比他還高的銅臉盆。
“先敲銅鈴鐺!”二狗子擠到最前頭,拽著鈴鐺繩子猛晃。
“叮鈴叮鈴”的聲兒倒脆生,就是太細,跟小雞崽兒叫似的。
李寡婦的鐵犁鏵敲起來“嗡——”的一聲,像老黃牛打哈欠,震得人後槽牙都發酸。
輪到小石頭娘的銅鍋,她挽起袖子,抄起擀麵杖就砸。
“當——!”那聲兒真跟裂帛似的,驚得場院邊上的老母雞撲棱棱亂飛,張大山的軍大衣帽子都被撲掉了,露出圓溜溜的後腦勺。
最後壓軸的是王念慈帶來的舊校鐘。
那鐘有半人高,銅身磨得發亮,鐘腰上還刻著“文工團贈”四個字。
王念慈攥著鐘槌站在雪地裡,紅棉襖襯得她臉更白了。
她輕輕一敲,“當——”清越的聲響裹著北風直往山梁上竄,餘音繞著老槐樹轉了三圈才散。
“就這口鐘!”東山屯趙老漢把煙袋鍋子往地上一磕,“響得透亮,聽得明白!”十二屯代表紛紛點頭,連孫家溝的小孫子都舉著銅臉盆喊:“鐘!鐘!”
楊靖當場扯著嗓子宣布:“這鐘,就是共治第一鑼!”王念慈愣住了,手還攥著鐘槌,眼尾慢慢紅了。
張大山湊過來嘟囔:“這算不算挪用公物?”劉會計早翻出了新訂的《共治章程》,手指戳著第三條:“‘象征物由集體推選,個人捐贈視為公共資產’——念慈同誌這是捐贈,合理!”
王念慈深吸一口氣,把鐘槌往楊靖手裡一塞,笑出了小酒窩:“那就……讓它替咱們說話。”
當天下午,楊靖帶著張大山把鐘掛在村口老槐樹上。
紅布條係上去的時候,風一卷,“嘩啦”抖開,像團火燒在雪地裡。
劉會計趴在桌上起草《儀式籌備分工表》,鋼筆尖都快戳破紙了;小石頭娘蹲在灶房裡掰算夥食,把蘿卜白菜數了八遍;王念慈搬了個小馬紮坐在鐘下,拿彩筆在硬紙板上畫歌詞——“一盞燈,照山梁;一聲鑼,喚四方”。
傍晚楊靖爬上後山,係統商城的光在他眼前忽明忽暗。
他咬著牙兌了一卷紅綢、五十個搪瓷杯,杯壁上刻“共治見證人”,字兒深的能刮手。
猶豫半晌,又抽了次獎——“三天內天氣晴好”。
他沒聲張,把提示框點了叉,揣著紅綢往山下走時,褲兜都被焐得熱乎乎的。
路過知青點時,窗紙上映著王念慈的影子。
她伏在桌上抄歌詞,筆尖頓了頓,又添了句“鑼聲響,人心亮”。
係統提示突然蹦出來:“【儀式籌備體係】啟動,解鎖‘象征物授權’。”楊靖站在院外沒進去,看那影子被油燈拉得老長,心想:這第一鑼,得讓最不敢說話的人來敲——就像去年冬天,李秀蘭蹲在灶房裡抹眼淚,說“女人家哪有資格上會”那會兒。
籌備會開到第三天晌午,小石頭娘端著剛熬好的熱粥進了村公所。
她把粥碗往桌上一放,突然拍了下大腿:“哎我說——”
楊靖抬頭看她,見她眼睛亮得跟剛敲過的校鐘似的。
喜歡六零年屯裡,我開係統商城當萬元請大家收藏:()六零年屯裡,我開係統商城當萬元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