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比縣裡發的通報還齊整!
我們屯的記事匣今早開,就見這紙團在裡頭!他話音沒落,東頭張嬸子舉著紙從牆根兒冒出來:俺家匣子也有!
上頭還記著上月我幫王二嫂看娃的事兒!
楊靖蹲在碾盤上啃玉米餅子,眼尾都笑出褶子。
他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拍拍手:要印新的成,得拿來換。
您老記著誰家幫收過秋,誰給送過過冬菜,把事兒寫紙上——越細越好,越真越好。
話音剛落,趙老三顛顛兒跑過來,黃曆本揣在懷裡捂得熱乎乎:小楊!
俺記了二十三件互助事兒!
昨兒夜裡點著油燈謄的,您瞧這字兒——他翻開本子,紙頁邊緣還留著燈花燒的小豁口,臘月廿三夜校我說話,臘月廿五幫老李家挑水,臘月廿七...都在這兒!
楊靖接過本子,指尖蹭過趙老三凍得開裂的指節:趙叔,您這二十三件,換三張紙成不?老人眼眶瞬間紅了,把黃曆本往胸口按了按:成!
成!
俺孫女兒回門時,能拿這紙給她看...讓她知道她爺爺也留過東西。
劉會計連夜在隊部油燈下畫油印輪值表,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五屯輪流派兩人,每印一頁記工分兩分。張大山蹲在門檻上聽著,嘴一撇:白給工分?
得考核!可第三天一大早,他抱著個藍布包衝進磨坊,布包解開是一摞紙,字寫得方方正正:俺記了冬糧互助清單,哪家借了半鬥苞米,哪家還了兩升黃豆...都對過數了。
這回...算不算?
第一本合訂冊《腳印·第一輯》出爐那晚,楊靖把八仙桌搬到磨坊燈台下,鋪了塊紅布——是王念慈從嫁妝裡翻出的舊被麵。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三十二頁紙整整齊齊碼著,最上麵一頁是趙老三的臘月廿三夜校說話,墨跡還帶著股淡淡的薑茶味。
趙老三顫巍巍伸出手,又縮回來搓了搓:能...能摸摸不?楊靖把書推過去:趙叔,這書就是您寫的。老人的手指剛碰到封麵,眼淚砸在紅布上:俺活了六十來年,頭回覺著自個兒的事兒...能傳下去。
王念慈蹲在他旁邊,幫他抹眼淚:不止傳下去,明兒劉會計要去鄰屯送樣書,往後十裡八鄉的互助事兒都能往上記。她話音剛落,磨坊外突然傳來踩雪聲。
楊靖掀開門簾往外看——雪地裡一行腳印蜿蜒而來,最前頭那雙棉鞋上沾著黃泥巴,是李家窪的孫支書。
孫支書喘著氣把《腳印》捧在手裡,指腹蹭過趙老三的字跡:楊小同誌,這書...能讓我帶一份去縣裡不?
聽說過兩天有個基層治理經驗會...他沒說完,楊靖已經笑出了聲。
月光下,新踩的腳印和舊腳印疊在一起,像朵開在雪地上的花。
油印機還擱在磨盤上,金屬外殼泛著暖光。
楊靖突然想起奶奶的話:人活一世,得留點啥。可現在他明白,留點啥不重要,重要的是留的時候,身邊有熱乎乎的人,腳下有實實在在的路——就像這油印機裡滾出來的紙,每一頁都沾著人間煙火氣,每一行都踩著滾燙的人心。
喜歡六零年屯裡,我開係統商城當萬元請大家收藏:()六零年屯裡,我開係統商城當萬元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