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會計的算盤珠子“當啷”掉在桌上,王念慈手裡的鋼板停在半空中。
楊靖望著張大山泛紅的眼眶——這個平時罵起懶漢來能吼二裡地的糙漢,此刻手指攥得發白,指節上全是去年修水渠時留下的老繭。
“好!”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倉房炸了鍋。
老周家的二小子舉著油印滾子蹦高,李鐵匠拍著張大山後背直晃:“早該有這一條!前年東頭老錢家偷割咱隊裡的麥子,要擱現在……”
楊靖把“十屯共討之”工工整整抄在章程末尾,蓋上他刻的“腳印雪花”章——那是去年冬天,他蹲在炕頭用磨禿的鐮刀把兒刻的,說要“讓每一步都有印子”。
章蓋下去時,他聽見自己心跳聲比算盤還響:這哪是草案,是十屯人擱泥裡踩出來的“屯約”。
後半夜,王念慈帶著夜校的姑娘們在偏屋油印章程。
楊靖摸黑溜進去,往每本紅布包裡塞了盒火柴——係統商城新到的“防風款”,擦一下就能著。
他看見王念慈那本裡夾著片乾野菊花,花瓣都卷了邊兒,正是去年牛皮匠咳得睡不著時,小石頭娘送來的。
“彆裝看不見。”王念慈頭也不抬,鋼板在蠟紙上劃得沙沙響,“那花是給你的——去年你蹲在牛棚裡,用川貝枇杷膏給老皮叔熬藥,我數著,你熬糊了三回。”
楊靖耳朵發燙,正要溜,倉房外頭傳來拐杖敲地的聲音。
李家窪支書站在燈台下,影子被燈光拉得老長:“小楊啊,明日就開‘踩路會’。”他沒進倉房,隻拿拐杖尖兒點了點東邊:“不等立夏,不等秋收,就著春苗的勁兒——咱十屯人站在地頭,說一句:路,是咱自己踩出來的!”
楊靖望著遠處柳樹屯的方向,春苗該在月光下打蔫兒了吧?
係統提示在腦子裡“叮”了好幾回,他沒看——這些天他早明白,最金貴的“積分”,是張大山拍著胸脯喊“十屯共討”時的那股子熱乎氣兒。
子時三刻,楊靖爬上屯口的老燈台。
《腳印·第五輯》的牛皮封麵還帶著白天的太陽味兒,他把“春苗券”貼在首頁,旁邊畫了株歪歪扭扭的小苗。
係統提示浮出來:“‘區域村誌聯盟’籌建完成,是否開啟?”
他指尖懸在“確認”上,忽然聽見下邊有動靜。
王念慈仰著頭,圍巾被風吹得撲簌簌響:“明天,你打算第一個踩上去嗎?”
楊靖笑了,把本子往懷裡攏了攏:“不,讓張大山先來——他那牛車輪子,壓出來的印子最瓷實。”
風卷著雪末子掠過燈台,遠處田埂上,那株春苗在月光裡輕輕搖晃,像在點頭。
楊靖按下“確認”,沒聽見係統的叮咚聲,隻聽見雪融的滴答——泥土鬆了,新路,正在呼吸。
清明的晨霧還沒散透時,平安屯的狗又開始汪汪叫。
這回不是報信,是朝著東邊柳樹屯的方向,扯著嗓子喊——十屯的人,正踩著新化的泥路,往那株春苗的地頭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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