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風吹動路邊的梧桐枝葉,葉影在昏暗的路燈下搖晃。蕭雨晴抱著書,背脊僵硬地立在街口,麵前的三個同齡人露出不懷好意的笑聲。
“喲,書呆子。”阿紅手一拍蕭雨晴的書包帶,音調拉長,“白天盯著我們瞪眼,還挺有種?現在可沒人護著你。”
阿黃插話:“以為坐在姬千鶴旁邊就能罩著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蕭雨晴緊抿著嘴,指尖用力抓書脊,聲音發澀:“我不想和你們起衝突,讓開。”
“讓開?“阿綠嗤笑著逼近半步,“我們偏不,你能耐我何?”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黑影從巷口衝來。姬千鶴帽簷壓得極低,聲音冷冷自空氣裡切出:“有病?”下一秒,她手臂一掄,拳頭猛然砸在離她最近那人的肩頭。沉悶的“嘭”一聲,直接把對方撞得踉蹌砸到牆邊。
阿黃驚愕剛起:“一種植物)——”罵聲未完,姬千鶴已轉身,一腳橫踢,踢在他大腿上,哐當聲裡把人踢得跪倒在地。
“一個比一個廢物。”姬千鶴低聲罵完,又欺近阿綠的懷裡。拳頭直接抬起,不講虛招,直直砸他小臂。那人痛呼一聲,整個人彎下身子。
短短數秒,三人毫無還手之力。巷口裡,拳聲、腳步聲、以及慘叫交織。
“啊啊哦!嗷吼吼吼”
他們的囂張迅速被打成驚懼。抱頭縮頸,跌跌撞撞朝外逃。
“再蹦躂,弄死你們。”姬千鶴摔下一句狠話,目光淩厲。
三人紛紛解圍,腳步聲夾著狼狽的喘息,消散在夜風裡。整個街口隻剩下被打散的落葉,隨風飄揚。
空氣一下子安靜。
蕭雨晴還站在原地,手臂僵僵地抱著書。燈光照著他的臉,顯出蒼白與局促。他張了張口:“……你怎麼來了。“
姬千鶴甩了甩手,嗤聲冷笑:“你嚇傻了?“
蕭雨晴低下頭,聲音像風裡碎散:“謝謝你。”
“彆惡心我。”姬千鶴吐出口,卻站在他身側沒有離開。指節還因為剛才的衝擊泛著微微發紅。
“他們不會再找嗎……“蕭雨晴小心問。
姬千鶴嗤了一聲:“三個跳梁小醜而已,怕他們?你還真是兔子。躲在窩裡抖腿的那種。”
蕭雨晴沒反駁,隻低聲輕笑:“……但兔子也會讓人想伸手護一護。”
姬千鶴怔了怔,馬上撇開目光,把帽簷壓得更低。“閉嘴。”
嘴上拒人,心裡卻默認了對蕭雨晴的守護。
晚風吹過,兩人並肩站著,誰也沒動。氛圍裡不光有未散去的火藥味,還隱約多了份靜緩與安全感。
夜晚的街頭比白天安靜許多,零星的車輛從遠方駛過,車燈蕩起短促的光帶。姬千鶴雙手插兜,腳步卻沒有放慢,冷聲丟下一句:“怕你這兔子半路摔跤,不如送你一程。”
蕭雨晴愣住,隨即低聲:“……謝謝。“他垂下眼,猶豫片刻後鼓起勇氣,“姬千鶴,可以……走另一條路嗎?”
姬千鶴眉眼一挑,語氣仍像平常那樣壓斷一切溫度:“繞路?你想死啊?”
蕭雨晴小聲辯解:“那裡……有個公園,比較安靜。我、我其實……偶爾會去。”
空氣裡短促沉默。姬千鶴鼻尖輕哼,轉身往另一條路走去:“行,看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拖去埋了。”
蕭雨晴抬頭,眼神一亮,快步跟上。他抱著書本,腳步不再局促。
走過幾個路口,城市的喧鬨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風吹過林葉的聲音。森林公園入口並不高大,僅是一道簡潔鐵門,門內樹蔭成片。夜深的影子裡,草叢間浮起點點微光,若隱若現,仿佛有人在晃動著微弱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