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晴輕輕呼出一口氣，壓低聲音：“你看。”
姬千鶴抬眼，瞧見那一簇簇熒光，極細碎，卻是活的光。螢火蟲們在悶熱的夜裡緩緩起伏，漫天漂浮，像把描在夜幕上的星星。她愣了一瞬，指尖不覺收緊衣袖。
蕭雨晴眼神亮亮的，聲音比平時更輕柔：“這裡很少有人來。可每年夏天，它們都會有一段時間出現。”他頓了頓，看她沒有回話，又急急補充，“很奇怪吧……城市裡竟然還會有這樣的地方。”
姬千鶴慢慢開口：“切，好像沒見過世麵似的。”嘴上輕蔑，但視線卻始終停留在那些發著微光的蟲影上。心裡一抹不願承認的感覺生起——她竟感到片刻舒展。
兩人並肩往公園深處走去。瀲灩光點落在他們肩頭，隨風明滅。空氣清冽，有草木與泥土的香氣。
蕭雨晴抱著書，語氣小心：“我以前……一個人來的時候，總覺得安靜又孤單。今天和你一起來……”話沒說完，他微微收聲，像怕這話太露骨。
姬千鶴撇頭看他一眼，冷冷嗆道：“少感動得跟娘們一樣，說得我像你保姆。”
蕭雨晴被噎了一下，隨後低聲輕笑：“好。”
沉默間，兩人肩並肩的距離無聲縮短。空氣裡隻有蟲鳴與零碎的風聲，夾雜著稀疏飛舞的光點。姬千鶴心底暗歎，的，真怪——自己怎麼會在這種地方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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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臉，唇角輕微顫了顫，硬是壓住，話鋒依舊冷：“快走，彆磨蹭。”
蕭雨晴點頭，步調卻和她輕輕靠齊。夜色籠罩，螢火浮動，兩人的影子在地上並肩拉長。
夜風吹過，草叢沙沙作響，螢火蟲高低錯落地閃爍。昏黃的燈光在公園遠處黯淡，而林間的光點卻溫柔地亮起，仿佛夜色裡最輕聲的呼吸。
姬千鶴忽然伸出手，指尖敏捷一捏，竟真的捕捉到一隻停駐的螢火蟲。那點微光在她手心輕輕顫動，映出細小的亮痕。她挑眉，目光透過帽簷落向一旁的少年，聲音不冷不熱：“給你。”
蕭雨晴愣了愣，雙手下意識接住。螢火的光在他掌中映亮了指肚，他抬眼看向姬千鶴，輕聲道：“謝謝。“心底湧上一股奇異的微熱。
姬千鶴卻仿佛覺得自己失態，哼聲道：“小題大做，看得像沒見過世麵似的。”但心裡某處一瞬鬆了口氣。有點怪，她明明不喜歡這種故作溫柔的動作，卻還是做了。
靜默片刻，螢火蟲散開兩人的間隙。蕭雨晴輕聲開口：“姬千鶴……我想問，你覺得，我們當同桌……是不是很奇怪？”
姬千鶴緩緩偏頭，眼神冷淡：“廢話嗎？當然奇怪。全班誰敢坐我旁邊。”
“但……我覺得挺好的。”蕭雨晴快速接話，聲音低沉而認真，“一起學習，我覺得很開心。隻是……你可能不習慣吧。“
姬千鶴輕笑一聲，嘴角下壓：“說什麼廢話。我習慣不習慣，關你屁事。”可心裡某片角落，卻像被輕輕撞擊。她是真的在意。
螢火蟲繼續閃爍，氣氛被拉長。蕭雨晴低聲道：“我覺得你，其實挺厲害的。”他頓了頓，有些艱澀地說，“隻是，好像總是一個人。”
姬千鶴眼神一沉：“你想說什麼？”
“今天也一樣吧……家裡沒人等你。”蕭雨晴緊緊抱著書，說這話時眼神卻很堅定，“你父母經常不在家，對嗎？”
這信息是班主任透露出來的。
空氣一瞬間凝滯，姬千鶴低聲冷哼：“怎麼，你打算替我寫調查報告？”
蕭雨晴心口壓了一下，卻還是鼓足勇氣抬眼望著她：“我隻是覺得……你要是願意，不如來我家吃頓晚飯。”
姬千鶴怔了一秒，隨即譏諷開口：“你家是食堂？隨便招待？”
“不是。”蕭雨晴搖頭，聲音慢慢穩住，“是我想請你，邀請朋友到家做客。因為……我不希望你總是一個人，哪怕隻是一頓飯也好。”
姬千鶴低低笑，笑聲帶刺：“朋友？真能說啊，你以為這樣我就感動得不行？”話雖這麼說，但心中卻已壓不住那股輕微的溫熱。她從來不願意把空寂說出口，可此刻竟被看穿。
風聲掠過，他們肩頭被螢火點點包圍。靜謐的公園深處，少年與少女的影子被光映得靠得更近。姬千鶴沒有立刻回應，隻把帽簷更壓低，語氣淡淡：“走吧。你要是餓死了，我可不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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