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裡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看看這些數據!一個月!就一個月!下降了這麼多!你是怎麼管理的?!”
田麗麗的聲音很尖銳,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出來。
店長的聲音很小,含糊不清,像在求饒。
蕭雨晴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等著。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超市的廣播聲,還有冷氣機的嗡嗡聲。
他看了看手機——沒有新消息。
隻好收起來繼續等。
五分鐘。
十分鐘。
終於,裡麵的聲音停了。
椅子刮過地板的聲音。
腳步聲,朝門口走來。
蕭雨晴站直身體。
門開了。
店長衝出來——中年男人,頭頂禿了一半,臉漲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他連看都沒看蕭雨晴一眼,扯著領帶,腳步匆忙地走了。
門還開著。
裡麵是一個女人坐在辦公桌後麵。
蕭雨晴看過去。
她大概四十多歲,和姬武差不多年紀,但看起來年輕很多。
深藍色的西裝,剪裁得很合身,一絲不苟。頭發梳成發髻,盤在腦後,一根都沒亂。
妝化得很淡,但皮膚很光滑,幾乎看不到皺紋。
據說橘喵市裡還有許多十幾二十歲的少爺或者有為青年瘋狂的追求她,甚至和她求婚,但是田麗麗心中隻有事業,對這些小毛孩的追求,那是從來都沒有搭理過。
她正在看桌上的文件,手裡拿著筆,在紙上寫著什麼。
沒有立刻抬頭。
蕭雨晴輕輕敲了敲門框。
她抬起眼睛,目光銳利,打量著他。
“是哪位?”
“田董事長,我是蕭雨晴。我想問您一些事情。”
她的表情變了——認出來了。
田麗麗雖然是第一次見蕭雨晴,但是卻認得他,因為蕭雨晴救下了圓咕隆咚,橘峰廣場的大橘超市的員工都自發籌錢,給蕭雨晴辦了一個終身vip卡,這樣的大事田麗麗自然都是知道的。
“蕭雨晴?”她放下筆,身體往後靠,“救了圓咕隆咚的那個孩子。”
“是的。”
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彆站著了,快過來坐。”然後看向門,“把門關上。”
蕭雨晴關上門,走過去坐下。
椅子是皮的,很舒服,但也很正式,讓人不敢放鬆。
“你來找我...是關於什麼?”她把手交疊在桌上。
“姬武主管。”蕭雨晴說,“他是...他是我朋友的父親。”
她的眼睛裡閃過什麼東西。
“姬武。”她說這個名字的時候很小心,“他怎麼了?”
“他失蹤了。”蕭雨晴的聲音很穩,但很急切,“這幾天都沒來上班。我讓圓咕隆咚查了,但是查不到任何記錄。考勤,出差,什麼都沒有。就好像...就好像他從來沒在這裡工作過一樣。”
田麗麗的眉頭皺起來。
“這不可能。”
她轉向電腦,開始打字。
“姬武主管前段時間提出去小乾收公司學習管理經驗。”她說,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我見他如此上進,直接就答應了。應該是出差記錄才對...”
她停住了。
盯著屏幕。
“怎麼會...”
蕭雨晴看著她的臉。
從自信,到困惑,到擔憂。
她打開了好幾個窗口,輸入不同的搜索。
“蕭雨晴先生,稍等片刻。”她說,眼睛沒離開屏幕,“我看看是什麼情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在點擊,滾動,輸入命令。
下巴繃緊了。
她拿起電話撥號。
“人事部?調出姬武的所有記錄,發到我郵箱。對,現在。馬上。”
掛斷。
等著。
電腦發出“叮”的一聲。
她打開郵件。
又是點擊,滾動。
然後她停住了。
就那麼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小乾收公司。”她慢慢地說,“我批準他去的公司。”
她把屏幕轉向蕭雨晴。
上麵是一個公司注冊頁麵。
公司名稱小乾收管理谘詢有限公司。
注冊地址無。
辦公地址無。
聯係電話空號。
法人代表查無此人。
“這是個空殼公司。”田麗麗的聲音很平,但能聽出壓抑的情緒,“根本不存在。”
蕭雨晴的胃往下沉。
“那姬伯父...”
“失蹤了。”田麗麗說,“看樣子是被騙去的。有人偽造了這個公司,偽造了申請文件,我批準了,然後他就...消失了。”
她的手握緊了鼠標。
“而且記錄被刪除了。所有的考勤,所有的出差安排,全都被人從係統裡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