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衡踩了腳油門,將那輛黏了一路的車引去老巷的死胡同,窄得連風都轉不開身的地方。
等那車傻乎乎鑽進去,他猛打方向盤,橫在巷口截了對方的去路。
跟蹤的是輛灰撲撲的麵包車,看著就像跑貨拉拉的,半點不紮眼。
這下被堵在死胡同裡,前進退不得,隻能蔫蔫刹了車。
衛衡和楚橘一起推門下車。
衛衡走過去,屈指敲了敲麵包車車窗:“彆縮裡頭,出來。”
車裡半天沒動靜。
衛衡耐心本就淺,擼了擼袖子就要拽車門。
門卻在這時候“哢噠”一聲,從裡拉開了。
一個瘦得脫了形的男人鑽出來。
頭發蓋過眉尾,下巴上的胡茬青黢黢的,整個人頹得像被雨泡爛的紙殼箱。
“你誰?跟著我們做什麼?”衛衡揚聲問,眉峰皺得能夾死蚊子。
男人沒接衛衡的話,眼梢一抬,先看向楚橘。
楚橘澄澈的眸子微微一眯,語氣篤定:“邵峰?”
衛衡眼睛瞪圓,湊過去把邵峰上上下下掃了三遍。
楚橘之前給他看過邵峰的照片,那上麵的人西裝革履,意氣風發得能晃瞎眼。
這會眼前這位,說是照片那人的落魄遠房親戚都嫌牽強。
邵峰盯著楚橘的臉,神思像是飄到了千裡外。
半晌,才慢半拍地點了點頭,動作僵得像生鏽的木偶。
楚橘抬了抬下巴:“既然來了,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
邵峰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衛衡一看這油鹽不進的樣,眉頭一皺就要上前:“這貨自己撞上來還擺譜?揍一頓指定老實。”
楚橘眼疾手快拉住他,遞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他想跟我單獨說。”
話音落,楚橘徑直彎腰鑽進了那輛麵包車。
衛衡扒在巷口的牆根,腦門上飄滿問號:???橘姐你是裝了讀心器?
邵峰全程沒吭一聲,緊跟著楚橘上了車。
車門“砰”地關上,車窗也搖得嚴嚴實實,外頭連個氣音都透不出來。
衛衡抻著脖子往擋風玻璃裡瞅,隻瞧見楚橘和邵峰並排坐著,臉都模糊成一團,更彆說聽說話了。
車廂裡。
楚橘沒繞彎子,開門見山:“都禦的死,和沈聿修有關係?”
邵峰的目光顫了顫,沒答,隻反問:“你覺得呢?”
楚橘眼尾輕輕一挑,周身的氣場霎時冷厲起來,像裹了層寒霜。
“邵峰,你大費周章跟過來,不是為了跟我打啞謎的吧?”
邵峰攥緊了手,喉結滾了滾:“你是沈聿修的未婚妻,我不敢信你。”
楚橘忽然笑了,眉眼彎著,瞧著溫溫柔柔像個世家小姐。
可下一句話出口,邵峰的臉“唰”地白了。
“你說,當年都禦走到那一步,是不是和你那優柔寡斷的冷眼旁觀脫不了乾係?”
邵峰本來就沒什麼血色的臉,這下白得像張紙,整個人都發起抖來,眼底裹滿了悔恨,快溢出來了。
楚橘心下了然:邵峰肯定知道內情。
她往前傾了傾身,拽住邵峰的胳膊:“你和都禦關係最鐵,當年的事你一定清楚!你手裡是不是有沈聿修害都禦的證據?”
邵峰神色僵滯,像是被釘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