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挨著西邊的山頭,徐軍就扛著麅子,出現在了孫老蔫家的院門口。
老黃狗看見他肩上的獵物,竟沒有叫喚,隻是搖了搖尾巴,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孫老蔫正坐在門口的石頭墩子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
看到徐軍準時回來,而且肩上還扛著那麼大一頭油光水滑的麅子,他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你小子……還真他娘的打著了?!”
他站起身,走到麅子跟前,用煙袋鍋捅了捅,“嘿,還是頭帶角的公麅子,分量不輕啊!咋打著的?”
“運氣好,碰上了。”
徐軍把麅子放下,又將老獵槍和剩下的兩發子彈遞了過去,“孫大爺,槍還您,一根毛沒少。”
孫老蔫接過槍,先是仔細地檢查了一遍槍膛和槍管,又拿起那兩發子彈掂了掂,這才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算你小子守信用,沒把老子的家夥事兒給糟蹋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麅子:“按規矩,三成歸我。你自己看著卸吧,彆跟我耍滑頭,哪個部位好,哪個部位次,老子心裡門兒清。”
徐軍二話不說,抽出砍柴刀,手法利落地開始分割麅子。
他特意將麅子後腿最肥美的部分,連同一塊帶著厚厚板油的裡脊,仔細地割了下來,估摸著差不多占了三成多。
“孫大爺,您看這些成不?不夠我再給您割點。”
孫老蔫看著那堆肉,又看了看徐軍,半晌,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你小子實誠,不像屯裡某些後生,摳摳搜搜的。東西留下,滾吧。”
他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認可。
這小子,不僅有膽識,有本事,還懂規矩,是個可交之人。
徐軍背起剩下的近五十斤麅子肉,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孫老蔫突然又叫住了他。
“小子。”
“孫大爺還有事?”
“看你也不是個沒B數的。”
孫老蔫深深地吸了口煙,吐出一串煙圈,“昨天把趙大壯那小子給揍了?”
徐軍心中一動,點了點頭。看來這事已經傳遍了。
“那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表哥在村委會,他舅舅在公社派出所。你小子,自己個兒掂量著點。”
他的語氣,似乎意有所指。
徐軍心中一凜,鄭重地點了點頭:“謝孫大爺提醒,我心裡有數。”
……
當徐軍扛著大半扇麅子肉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李蘭香正焦急地在院門口張望著,手裡還拿著一件剛縫補好的褂子。
看到他回來,她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就被他肩上那血淋淋的獵物給驚呆了。
“這……這是……麅子?!”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手裡的褂子都掉在了地上。
在靠山屯,能打到兔子野雞,那是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