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寂靜無聲。
隻剩下那支插在樺木墩子上的利箭,箭尾的鷹羽還在“嗡嗡”地高速顫抖,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這……”
張瘸子的兒子張大山,結結巴巴地指著那根木墩,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想過這弓會很有勁,但沒想過會“霸道”到這種地步!那可是水桶粗、乾透了的硬樺木!
張瘸子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捏著旱煙杆,他猛地吸了兩口煙,壓下心中的震驚。
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徐軍的肩膀,眼神複雜:“軍子,記住叔的話。這弓,是活物,也是凶器。它認了你,你就是它的主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嚴肅:“不到萬不得已,莫要對人。但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彆手軟。”
徐軍心中一凜。
他能感覺到,這把弓在他手裡,和在張瘸子手裡完全是兩個概念。
【八極拳】精通的力量提供了完美的“弓架”,【狩】精通的“精準射擊”提供了“準星”。
這把弓,在他手裡,就是一柄真正的殺器。
“張叔,您放心,俺曉得。”
徐軍走上前,深吸一口氣,【八極拳】的“沉墜勁”運於手臂,握住箭杆,用力一旋一拔!
“嗤啦——”
那支炮彈皮箭頭被硬生生拔了出來,箭頭青黑,在夕陽下閃著寒光,竟是絲毫無損!
“好箭!好弓!”
徐軍心中豪情萬丈。
他鄭重地將五支箭矢一一插回簡易的箭囊,又將樺木弓背在背上。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張瘸子和張大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張叔,大山哥。今天這份情,俺徐軍記一輩子。這份手藝,這五支箭頭,不是錢能衡量的。以後但凡有啥用得著俺的地方,吱聲就成!”
這份恩情太重了。張瘸子不僅沒藏私,還把壓箱底的寶貝都送了出來,這在“人情大過天”的東北農村,是天大的人情。
“快拉倒吧!”
張瘸子被他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這弓放我這也快生鏽了,跟著你,才算是沒辱沒了它!天快黑了,趕緊回去吧,彆讓你媳婦兒在家擔驚受怕。”
“哎!”
徐軍不再多言,重重點了點頭,背著這把煥然一新的神兵利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張瘸子家的小院。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最後一抹晚霞沉入了西山。
暮色四合,屯子裡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出了嫋嫋的炊煙,空氣中彌漫著各家晚飯的香氣。
徐軍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腳步卻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背上的樺木弓仿佛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狩】精通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他能清晰地“聽”到弓弦隨著他的步伐而發出的輕微震顫。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
如果說,【八極拳】精通給了他保護家人的拳,那麼這把弓和五支炮彈皮利箭,就是給了他“獠牙”!
是能從數步之外,取人性命的獠牙!
趙大壯?鎮上的混混?
隻要他們敢再來,他不介意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真正的“恐懼”。
“吱呀——”
院門被推開。
“軍哥?!”
灶房裡立刻傳來了李蘭香焦急的聲音。
她舉著火柴,正要點燈,一聽到動靜,連燈都顧不上,快步跑了出來。
“你可算回……呃……”
她的話戛然而止,愣愣地站在門口,看著從暮色中走進來的丈夫。
徐軍還是那個徐軍,但又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他背上那張弓,不再是早上拿出去的那根光禿禿的“木棍”,而是繃上了一根泛著淡黃光澤的弓弦。
更讓她心驚肉跳的,是箭囊裡那五支露出青黑色箭頭的利箭!
“軍哥……這……這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