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
魯老頭和徐軍,已經開始了最關鍵的一步——貼角。
這是一門細致活兒。
得先把牛角鋸成薄片,打磨得光亮如鏡,然後用魚膠一層層地刷在木胎上,再把牛角片嚴絲合縫地貼上去。
“這膠,得趁熱!”
魯老頭一邊刷膠,一邊念叨,“冷了就不沾了!大夯!你也彆閒著!拿麻繩給老子捆!捆緊了!”
“哎!哎!”
石大夯這個瓦匠,此刻成了小工,被魯老頭支使得團團轉。
徐軍則在處理那些鹿筋。
他把風乾的鹿筋放在溫水裡泡軟,然後用木槌一點點地砸,直到把那一根根粗壯的筋,砸成了一絲絲如同棉絮般的筋絨。
這是用來鋪在弓背上的,增加弓的拉力和彈性。
這一步,叫鋪筋。
“小子,你這手‘砸筋’的功夫……也是跟那個張瘸子學的?”
魯老頭看著徐軍那嫻熟的動作,忍不住問道。
“嗯。”
徐軍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沒法解釋,這是【匠】精通自帶的技能。
“那個張瘸子……是個人物啊。”
魯老頭感歎了一挑,“可惜了,腿腳不好,不然這魯班巷裡,也沒我老魯啥事兒了。”
……
傍晚5:00,第一張弓。
經過一下午的折騰,第一張複合角弓的雛形,終於誕生了!
雖然還沒上漆,也沒纏絲,看起來灰撲撲的,有些醜陋。
但那完美的弧度,那沉甸甸的分量,還有那股子隱隱透出來的殺氣……
讓在場的所有男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試試?”
石大夯搓著手,一臉的期待。
“不行。”
魯老頭搖了搖頭,“膠還沒乾透,筋也沒定型。現在拉,容易變形。”
“不過……”
他看了看徐軍,“可以先掛弦,聽聽聲兒。”
徐軍點了點頭。
他拿出一根用鹿筋和麻繩混編的粗弦,掛在了弓梢上。
“崩——!”
一聲清脆、低沉、如同悶雷般的聲響,在院子裡炸開!
那聲音,比徐軍之前那把樺木弓,要厚重得多,也霸道得多!
“好弓!!”
魯老頭和石大夯同時叫了起來!
“這力道……怕是有八個勁(約80斤拉力)了吧?!”石大夯驚歎道。
“不止!”
徐軍伸手在弓弦上彈了一下,感受著那股子強勁的回彈力。
【匠】精通的判斷告訴他:
這張弓,至少有“一百斤”的拉力!
而且,因為有了牛角和鹿筋的加持,它的射程和穿透力,將遠超普通的單體木弓!
這是一把真正的殺器!
“軍哥!飯好了!”
李蘭香的聲音,適時地響了起來。
“走!吃飯!”
徐軍小心翼翼地把弓掛在房梁上陰乾。
“今兒個,咱牛雜湯配油餅!管夠!”
……
夜晚,新房工地。
雖然作坊這邊忙得熱火朝天,但新房那邊也沒落下。
在錢大爺和劉大伯的帶領下,那三間正房的大牆,已經砌到了胸口高!
青磚不夠了,明天還得去拉。
木料有了,魯老頭明天就得回去那邊開料了。
“作坊”這邊,得靠徐軍自己帶著王鐵柱他們乾了。
徐軍站在老槐樹下,看著那兩處希望。
他的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