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老屋,臨時作坊。
“滋啦——”
一股子焦糊味兒混合著鬆油的香氣,在老屋的院子裡彌漫開來。
魯老頭正蹲在火盆旁,手裡拿著那根剛鋸好的鐵樺木弓胎,小心翼翼地在火上烤著。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此刻卻像是在撫摸愛人的肌膚。
“火候到了!”
魯老頭突然一聲低喝,猛地將弓胎從火上撤下,塞進旁邊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刻著弧度的模具裡。
“大夯!壓住!”
“好嘞!”
正好過來串門(其實是蹭飯)的石大夯,一屁股就坐在了模具上,那二百多斤的分量,把弓胎壓得嘎吱作響。
“成沒成?”
徐軍手裡提著一壺剛燒開的水,也湊了過來。
“彆急,得定住才行。”
魯老頭擦了把額頭上的汗,那雙鷹眼卻亮得嚇人,“這鐵樺木,性子太‘硬’,要是換了彆人,這會兒早就崩了!也就是你小子這手鋸工……”
他讚許地看了徐軍一眼,“順著木紋走,把勁兒都留住了!”
徐軍笑了笑,沒說話。
【匠】精通的他,自然知道怎麼對付這種硬骨頭。
“軍哥!軍哥!”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鐵柱和二愣子,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兩人懷裡都抱著個沉甸甸的破麻袋。
“回……回來了!”
王鐵柱一進門,就把麻袋哐當一聲扔在地上,累得直喘粗氣。
“咋樣?收著沒?”
徐軍趕緊問。
“收……收著了!”
王鐵柱抹了把汗,一臉的興奮,“公社收購站那老頭,一開始還不賣!說是要留著做紐扣!後來俺把你那兩盒大前門一亮,又說是你要的……”
他嘿嘿一笑,“那老頭立馬就鬆口了!還讓俺們自個兒挑!”
“你看!”
二愣子把麻袋口一解,嘩啦一下倒了出來。
幾十根黑黝黝、帶著腥膻味兒的老牛角!
還有一堆彎彎曲曲的——公羊角!
“好東西!”
魯老頭一看這成色,眼睛都直了。
他抓起一根牛角,用手指一彈,崩崩作響。
“這是老黃牛的角!透光!有韌勁兒!做麵(弓腹)絕了!”
他又抓起一根羊角,“這是山羊的?不對……這是盤羊的角啊!你小子哪弄的?”
“嘿嘿,收購站角落裡翻出來的。”
王鐵柱撓撓頭,“俺尋思著這玩意兒硬,就給拿回來了。”
“傻小子!這是寶貝!”
魯老頭樂得合不攏嘴,“這玩意兒做稍(弓梢),比木頭強一百倍!”
“行了!”
徐軍看著這一地寶貝,心中大定。
木胎有了,牛角有了,鹿筋(家裡有)也有了。
這複合角弓,算是齊活了!
“鐵柱,二愣子,辛苦了!”
徐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晌午彆走了,就在老屋吃!我讓蘭香給你們弄牛雜湯!”
“啊?牛雜?”
王鐵柱一愣,“軍哥,這……這牛角還能吃?”
“想啥呢!”
徐軍哭笑不得,“我說的是我從鎮上帶回來的牛下水!這牛角……那是給弓吃的!”
……
下午3:00,老屋。
灶房裡,那口許久未用的大鐵鍋,再次冒起了熱氣。
李蘭香被徐軍從新房那邊叫了回來,專門給這幫作坊的功臣們做飯。
“軍哥,這牛肚子……咋這麼難洗啊?”
李蘭香皺著眉,看著盆裡那黑乎乎的牛肚。
“用堿麵搓!再加點醋!”
徐軍在院子裡喊道,“多洗幾遍!把那層黑膜都褪下去!不然有味兒!”
【廚】(精通)的他,雖然沒親自上手,但那理論知識卻是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