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工地上,已經熱火朝天。
光頭石大夯帶著王鐵柱他們,正興奮地在牆上砌青磚,那三七牆一層一層地往上長,牆體又平又直。
而魯老頭,則像個癡魔一樣,把自己關在了老屋院子裡的木匠棚裡。
他那張老臉,湊在那張黑山弓前,那雙鷹眼裡,全是狂熱的精光。
“嘖嘖……這才是神弓啊!”
魯老頭撫摸著弓身那冰冷的鐵樺木紋理,愛不釋手。
就在這時,一陣自行車鈴聲傳來。
來人,是林業站的二杆子小李,他騎著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一路飛奔而來。
“徐哥!徐哥!有你的信兒!”
小李氣喘籲籲,手裡捏著一張皺巴巴的公社通知。
“啥信兒?”
徐軍正在給魯老頭燒水,聞言走了出來。
“你……你那弓,出名了!”
小李興奮得說話都打結,“之前那幫人,回縣裡一說,把縣林業局和農機站的人都驚動了!”
“他們說,你這弓,是神弓!比那老式獵槍都好使!尤其是那複合的力道,專治‘大爪子!”
“公社批了指標!”
小李的聲音猛地拔高,“縣物資局要搞冬季聯防!急需一批趁手的家夥事兒!林業站和農機站聯合向縣裡打了報告!”
“咱農機站、林業站,還有供銷社那邊的聯防隊,都要配新家夥事兒!”
小李眼睛放光地看著徐軍:“縣裡下達了定購指標!”
“十把!十把黑山弓!連弓帶箭!全部配齊!”
“價格……”
小李聲音一頓,壓低了聲音,緊張兮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徐軍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他知道,價格才是關鍵。
“一塊錢一把?”
二愣子在旁邊小聲嘀咕。
“放屁!”
小李瞪了他一眼,對著徐軍說道:“林業局那邊,給出了十五塊錢一把的最高定價!箭,一支五毛!”
“十五塊?!”
王鐵柱倒吸一口涼氣!在這個年代,十五塊錢夠普通人家一個星期的嚼用了!
十把弓,就是一百五十塊!這筆錢,比他預計的半年利潤都要高!
“而且!”
小李又壓低了聲音,從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塞進徐軍手裡。
“這是縣裡緊急撥付的定金!你收著!”
“還有!這十把弓的木料,你不用愁!”
他指了指魯老頭,“我那親哥發話了!山裡有什麼,就給徐兄弟供什麼!你明天就去林業站,找他開批條!”
徐軍看著懷裡那鼓鼓囊囊的定金,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比親兄弟還親的小李……
他知道,他那作坊的路,徹底給鋪平了!
李二麻子那幫黑車,反倒成了他徐軍的財神爺!
“好!”
徐軍哈哈大笑,他把懷裡的定金塞給了旁邊的李蘭香,對著小李一抱拳!
“兄弟!敞亮!”
他從新棉襖內兜裡掏出十張大團結,塞給小李:“路費!拿去喝茶!”
“這……這使不得!”
“拿著!”
徐軍手一按,“這是規矩!明天你再來一趟,把這指標落實了,我再給你加十塊錢!”
……
中午12:00,徐家老屋作坊。
“蘭香!把那壇子悶倒驢拿來!”
魯老頭一聲大吼,他比徐軍還興奮。
“今天,咱必須給這筆一百五的訂單祭弓!”
在徐軍的親自掌勺下,一頓豐盛的慶功宴再次在老屋作坊裡開席。
“野豬頭肉”、“鹿雜湯”、“二合麵”油餅,招待著魯老頭、石大夯。
“東家!”
魯老頭喝得滿臉通紅,他指著那五根“龍骨”:“陰沉木的梁,鐵樺木的釘,牛角的稍,鹿筋的弦……咱這弓,得叫九品官!”
“九品官?”
“對!”
魯老頭一拍大腿,“這弓,就是個九品官!能鎮得住那幫二杆子,能給咱屯子掙來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