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徐軍睡得很沉。
直到院子裡傳來了拖拉機突突突的預熱聲,他才猛地醒過神來。
剛一動彈,渾身的骨頭節就像生了鏽一樣酸痛,尤其是昨天被黑熊壓了一下的那條腿,腫得像個大蘿卜。
“嘶……”
徐軍倒吸一口涼氣。
“彆動!”
李蘭香端著臉盆進屋,一看徐軍齜牙咧嘴的樣子,眼圈立馬紅了。
她放下盆,擰了把熱毛巾,小心翼翼地給徐軍擦臉。
“軍哥,你今兒個就在炕上趴著!山裡的事兒,讓楊叔和鐵柱他們去就行了!”
“那哪行。”
徐軍苦笑一聲,掙紮著坐起來,“那是霸王羆,死沉死沉的。我不去指路,他們連地兒都找不著。再說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聚集的人影,“這時候我不露麵,怎麼鎮場子?”
他強忍著疼,穿上了那件帶血的舊棉襖,又把那把圖拉獵槍背在了身後。
雖然受傷了,但隻要這杆槍在,隻要這張弓在,他徐軍就是這靠山屯的腰杆子!
今天的隊伍,比往常都要壯觀。
打頭的是老張開的東方紅拖拉機,後麵跟著老支書的大馬車,再後麵,是王鐵柱、二愣子帶著的一幫作坊裡的棒小夥子,一個個手裡拿著繩索、杠子、斧頭,浩浩蕩蕩。
“軍子,傷咋樣?”
老支書坐在拖拉機副駕上,徐軍把位置讓給了他,自己坐後麵馬車,減震好點,探出頭喊道。
“沒事,皮外傷!”
徐軍坐在馬車稻草堆上,笑著揮揮手。
一路上,雪地裡留下了深深的車轍印。
當隊伍終於抵達紅圈山穀口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昨天那場惡戰的痕跡被新雪覆蓋了一半,但依然觸目驚心。
被撞斷的小樹、炸裂的岩石、還有那一大攤即便是凍住了也顯得猙獰的暗紅色血跡。
而在那血跡的儘頭,一座黑褐色的肉山,靜靜地臥在雪窩子裡。
“我的親娘祖奶奶……”
老張熄了火,跳下車,圍著那頭棕熊轉了三圈,嘴巴張得能塞進個拳頭。
“這……這是熊?這他媽是象吧?!”
這頭棕熊,比之前那頭黑瞎子大了足足一圈,光是那個大腦袋,就比磨盤還大!
“都彆愣著了!”
石大夯雖然也震驚,但他知道這時候該乾啥。
“這玩意兒怕是有八百斤!拖拉機進不來這溝,得先用人抬出去!”
“來!二十個爺們兒!上杠子!”
五根粗壯的木杠子被塞到了熊屍底下,麻繩捆得結結實實。
“起!”
二十個壯漢,喊著號子,臉憋得通紅,才勉強將這尊龐然大物抬離了地麵。
徐軍站在旁邊看著,雖然沒動手,但心裡那股豪氣卻直衝雲霄。
這就是力量!
這就是他徐軍在靠山屯打下的江山!
當這頭霸王羆被運回屯子,卸在徐家大院正中央的時候,整個靠山屯都沸騰了。
連隔壁屯子都有人跑來看熱鬨。
徐神仙的名號,這一刻算是徹底坐實了。
“開刀!分肉!”
徐軍坐在太師椅上,指揮眾人。
“魯師傅,這皮子您受累,一定要剝完整了!特彆是那頭,留著做標本!”
“張三哥,你帶人剔骨!這熊骨頭可是好東西,泡酒治風濕是一絕,給屯子裡的老人們都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