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張翠花看著那渾濁的臟水和油膩膩的羊皮,差點吐出來。
“死老頭!你讓我乾這個?!我在家連碗都不刷……”
“不願意乾?”
李守山把臉一沉,“那中午的飯,你也就彆吃了。”
“乾!我乾還不行嗎!”
張翠花看著旁邊正掄著大錘砸石頭的王鐵柱他們,再看看一臉冷漠的徐軍,隻能含著眼淚,挽起袖子,把那雙平時隻知道塗指甲油的手,伸進了腥臭的羊皮水裡。
把那對極品親戚安排得明明白白之後,徐軍這才有空來到後院。
他清理掉積雪,鑽進了溫暖潮濕的地窨子。
一進去,一股濃鬱的蒜香味兒就撲麵而來!
“好家夥!”
徐軍眼睛一亮。
隻見那土床上,密密麻麻的蒜苗,經過這些天【農】(精通)技能的精心照料,控製溫濕度、施農家肥,已經長到了足足一尺高!
那葉片肥厚,翠綠欲滴,挺拔得像是一根根綠色的玉簪子。
這是第一茬蒜苗,也是勁兒最足、味道最衝、口感最嫩的一茬!
“熟了!”
徐軍伸手掐了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嚼。
脆!甜!辣!
那股子鮮靈勁兒,簡直能把人的天靈蓋給掀開!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
這地窖裡大概種了五十斤蒜種,按照一斤蒜出八兩苗的比例,這一茬怎麼也能割個四十斤!
四十斤蒜苗,在夏天不值錢。
但在現在?
在這個大雪封門、全縣城都在啃白菜幫子和土豆的季節?
這就是綠色的金條!
“蘭香!蘭香!”
徐軍鑽出地窖,興奮地喊道。
李蘭香正在院子裡晾衣服,聽到喊聲跑了過來。
“咋了軍哥?”
“拿鐮刀!拿草繩!”
徐軍眼中閃爍著光芒,“咱家的搖錢樹,結果了!”
地窨子裡,兩口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割著這一冬天的第一份希望。
“哢嚓、哢嚓……”
清脆的割斷聲,在安靜的地窖裡顯得格外悅耳。
李蘭香看著懷裡那一把把翠綠的蒜苗,激動得手都在抖。
“軍哥這真能賣錢?”
“必須能!”
徐軍一邊捆紮,一邊說道,“明天一早,二愣子趕車,咱倆進城!”
“咱們不去供銷社,直接去縣委大院門口,還有那個最大的國營菜市場!”
“我要讓這一口鮮,賣出肉價來!”
他把四十斤蒜苗,分成了整整齊齊的二十把,每把兩斤。
又特意挑出了最嫩、最好看的兩把,用紅繩係上。
“這倆把,是給張科長和李科長送去的嘗鮮禮!”
徐軍深知,生意要做大,人情不能斷。
這蒜苗不值幾個錢,但這大冬天的一抹綠,送的是一份稀罕,送的是一份惦記!
當兩人抱著滿懷的翠綠鑽出地窖時,正好撞見了在那邊洗羊皮洗得腰酸背痛的張翠花。
張翠花一抬頭,看見那綠油油的蒜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媽呀!那是啥?!草!”
“不對!那是蒜苗啊!!”
她雖然懶,但不傻。
這大冬天的,能種出蒜苗來?這徐軍難道真的會妖法?!
徐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直接抱著蒜苗進了正房。
“看什麼看!乾活!”
李守山在旁邊敲了敲煙袋鍋,“這塊皮子沒洗乾淨!重洗!”
張翠花低下頭,一邊在冰水裡搓著羊皮,一邊在心裡瘋狂地琢磨:
這徐家到底還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