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不關我事……我……我就是路過……”
“路過?”
徐軍鬆開瘦猴的手,那瘦猴疼得滿地打滾。
他走到張翠花麵前,聲音不大,卻讓張翠花如墜冰窟。
“剛才你在凍梨攤後麵說的話,風大,但我耳朵好使。”
“你……”
張翠花想狡辯,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聲怒吼:
“都他媽讓開!誰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撒野?”
人群嘩啦一下散開。
穿著黑皮夾克、帶著墨鏡的李二麻子,領著四五個手下,威風凜凜地走了進來。
他是這一片的頑主,也是這裡的秩序維護者。
李二麻子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兩個瘦猴。
“青皮?二狗?”
他臉色一沉,上去就是兩腳,“媽的!老子說過多少次了,今兒個這攤位是貴客!你們敢動這兒的心思?!”
那倆小偷一看是李二麻子,嚇得連疼都忘了,拚命磕頭:“李哥!李爺!我們不知道這是您的朋友啊!是……是那個娘們兒!是她帶我們來的!”
那瘦猴一指張翠花。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張翠花身上。
“家賊啊!”
“這女人心真黑!連自家人的錢都偷!”
周圍大娘們的唾沫星子差點把張翠花淹死。
李二麻子看了一眼徐軍,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狠厲。
“徐兄弟,哥哥我也沒想到,這……”
“李大哥,沒事。”
徐軍擺了擺手,“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這倆人,交給你處理了。至於這個……”
他指了指癱軟在地的張翠花。
“這是我家親戚,我自己教育。”
李二麻子心領神會,一揮手,手下像拖死狗一樣把那倆小偷拖走了。
一場風波,在徐軍的武力和麵子雙重鎮壓下,瞬間平息。
處理完集市的爛攤子,徐軍讓二愣子看著車,張翠花被捆在了車轅上,自己帶著李蘭香進了百貨大樓。
“軍哥,咱還買啥?”李蘭香還有點驚魂未定。
“買個響兒!”
徐軍直奔家電櫃台。
他指著櫃台裡那台紅色的、外殼鋥亮的機器。
“同誌,這台紅星牌半導體收音機,我要了!”
“收音機?!”李蘭香一驚,“那得三十多塊呢!”
“買!”
徐軍掏錢掏得痛快,“作坊裡太悶,給工人們買個響兒,聽聽評書,乾活有勁兒!再說了,咱家也得聽聽新聞,了解了解國家大事!”
其實徐軍是想聽天氣預報,這對搞種植太重要了。
除了收音機,徐軍又扯了幾丈花布,給王嬸她們的獎勵,買了兩瓶好酒,給魯老頭的,還買了一大包大蝦酥糖。
大軲轆車再次啟程。
這次,車上雖然空了,但其實更滿了。
滿載的是錢,是年貨,更是希望。
張翠花被解開了繩子,但徐軍沒讓她坐車。
“車太重,馬累。”
徐軍坐在高高的車鬥上,手裡擺弄著那台新買的收音機,裡麵正放著單田芳的《隋唐演義》。
“你,走回去。”
“啥?!”
張翠花看著那幾十裡的雪路,臉都綠了,“姐夫……這會凍死人的……”
“凍不死。”
徐軍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多動動,正好把你那壞心眼子給凍沒了。不想走?那就去派出所過年?”
張翠花一聽派出所,立馬閉了嘴,隻能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馬車後麵吃土。
車上,李蘭香抱著收音機,聽著裡麵秦叔寶馬踏黃河的故事,看著後麵狼狽不堪的弟媳婦,心裡那口惡氣終於徹底順了。
她靠在徐軍肩膀上,小聲說道:
“軍哥,你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