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升高,大集上的喧囂聲達到了頂峰。
徐軍攤位前的瘋狂終於稍稍平息了一些。
六十斤鮮蒜苗,連根葉子都沒剩,全被搶光了!
那幾大盆藥膳熏肉也見了底,隻剩下些骨頭渣子。
“呼……”
二愣子一屁股坐在空麵袋子上,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他懷裡那個用來裝錢的軍挎包,鼓鼓囊囊的,沉得墜手。
李蘭香在一旁數著零錢,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軍哥,剛才我粗略算了一下,光蒜苗就賣了一百多!加上熏肉和乾蘑菇,這一上午咱進項快三百了!”
三百塊!
在這個工人月工資三十多塊的年代,這就是一筆巨款!
“淡定。”
徐軍擰開水壺喝了一口,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了人群外圍。
【狩】(精通)的直覺告訴他,那幾隻耗子,已經進圈了。
張翠花正縮在一個賣凍梨的攤子後麵,指著徐軍那輛馬車,跟兩個穿著破棉襖、袖著手、眼神飄忽的瘦猴嘀咕著什麼。
“看見沒?就那個挎包!那是裝錢的!”
張翠花眼裡全是怨毒,“那個趕車的傻大個沒心眼。待會兒我去假裝拿東西,引開那個女的。你們趁亂下手……那個包歸你們,我隻要那一捆大團結!”
那兩個瘦猴對視一眼,領頭的一個臉上有一塊青記,陰惻惻地笑了。
“大姐,這可是你自己家親戚,夠狠啊。”
“少廢話!乾不乾?”
“乾!那可是肥羊!”
兩個佛爺袖子裡滑出一片薄薄的刮胡刀片。
“姐!姐!”
張翠花突然從人群裡鑽了出來,一臉焦急地衝向李蘭香。
“咋了?”李蘭香一愣。
“那邊有個賣花布的,便宜處理呢!你快去看看,給咱家保國也扯一身!”
說著,她就去拉李蘭香的胳膊,身子卻有意無意地擋住了二愣子的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
那個青記瘦猴像條泥鰍一樣,貼著買肉的人群,滑到了二愣子身邊。
二愣子正忙著給最後一位顧客稱高粱米,根本沒注意身側。
寒光一閃!
鋒利的刀片無聲無息地劃向二愣子腰間的軍挎包帶子!
“啪!”
一聲脆響!
不是帶子斷裂的聲音,而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啊!”
青記瘦猴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隻見他的手腕,被一隻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
那隻手的主人,正是原本坐在車轅上抽煙的徐軍。
“朋友,”
徐軍另外一隻手夾著煙,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大過年的,這手藝沒練到家,就彆出來丟人現眼了。”
他【八極拳】(精通)的指力微微一吐。
“哢吧!”
“哎呦!斷了!斷了!爺!饒命!”
瘦猴疼得直接跪在了雪地上,手裡的刀片掉落,那隻手軟塌塌地垂了下來。
另一個同夥一看這架勢,嚇得轉身就要跑。
“往哪跑?”
徐軍腳尖一挑,一顆凍得梆硬的土豆嗖地飛了出去,正中那同夥的腿彎!
“噗通!”
那同夥狗吃屎一樣摔在地上,被反應過來的王鐵柱幾步衝過去,一腳踩住了後背。
“咋回事?!”
“抓小偷了!”
周圍的群眾瞬間圍了上來,在這個年代,小偷那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張翠花傻了。
她僵在原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兩個幫手,又看了看一臉冷笑的徐軍,腿肚子開始轉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