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最後深深望了一眼雪姬,強忍心中的擔憂與痛楚,狠狠一咬牙,收回心神,向石原義政逃竄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護衛隊伍前方,伏在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呼吸與心跳近乎停滯,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眼睛,死死鎖定了越來越近、亂作一團的隊伍。
衝在最前麵的,正是那名滿臉橫肉、神色驚惶卻仍強自呼喝著維持秩序的石原家護衛長。
近了,更近了。
腳步雜遝,煙塵微揚,箱轎顛簸,石原在轎內驚恐的喝罵與催促聲隱約可聞。
天涯動了。
沒有呼喝,沒有預警,甚至沒有明顯的殺氣外泄——直到他身影驟然出現,手中“貪狼”刀出鞘的瞬間,那寒光才刺入所有人眼簾!
“保護大人!”護衛長也算忠心,生死關頭,駭然之下仍能地嘶吼著拔刀迎上,然而他的刀尚未完全出鞘——
“噗嗤!”
一聲沉悶卻利落的、肉體被銳器貫穿的輕響。
天涯隻是最簡單、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一記直刺,融合了伊賀忍術的爆發速度與中原劍法的精準狠辣,自下而上,精準無比地穿透了護衛長胸腹間的甲胄縫隙,直沒至柄!刀尖甚至從其後背透出寸許,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
護衛長臉上的驚駭瞬間凝固,雙眼凸出,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沒入身體的刀柄,張了張嘴,卻隻湧出大股鮮血。他手中半出鞘的刀“哐當”落地,高大壯碩的身軀晃了晃,濺起一片塵土。
這電光石火間的狙殺,徹底引爆了隊伍的恐慌。
“有刺客!保護大人!”
“隊長死了!”驚呼與慘叫炸開。
天涯毫不停留,身形如風車般急旋,手中“貪狼”化作一團潑灑死亡的銀光。他並非漫無目的地砍殺,而是精準地選擇那些試圖組織反擊、或擋在箱轎前的護衛。刀光過處,或抹喉,或穿心,或斷臂……每一次出手都簡潔高效鮮血如同妖異的紅梅,在官道塵土上接連綻放,伴隨著短促的慘嚎與兵刃墜地的聲音。
他在驚馬與混亂的人群中穿梭,不過幾個呼吸間,又有三名試圖結陣抵抗的護衛被他一刀捅穿,慘叫著倒地。
“混蛋!我跟你拚了!”一聲帶著驚怒與顫抖的暴喝響起。正是柳生勇次!他雖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屠殺嚇得心膽俱裂,但恐懼於任務失敗回去麵對十兵衛的怒火,迫使他鼓起殘存的勇氣,雙手握緊太刀,怪叫著向天涯猛撲過來,刀勢倒也凶悍,是新陰流中較為剛猛的劈砍技法。
天涯眼神冷冽,麵對這含怒一擊,甚至沒有格擋。他腳下步伐玄妙一錯,身形如同鬼影般倏然側移半尺,恰好讓那淩厲的刀鋒擦著鼻尖掠過。與此同時,他左手如電探出,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柳生勇次握刀的右手手腕。
勇次隻覺手腕劇痛,仿佛被燒紅的鐵箍箍住,力道大得駭人,整條手臂瞬間酸麻。他還未來得及變招——
天涯右手“貪狼”已悄然遞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是一道平滑、迅疾的弧光,自下而上,輕輕一掠。
“嚓!”
柳生勇次臉上的猙獰與驚怒瞬間被無邊的劇痛和難以置信的茫然取代。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緊握太刀的右手,自手腕處齊根而斷,帶著噴湧的鮮血,連同那柄家傳的太刀,一起脫離了他的身體,翻滾著掉落在地,五指甚至還保持著緊握刀柄的姿勢。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遲來的、撕心裂肺的慘嚎衝天而起,柳生勇次左手死死掐住血流如注的斷腕處,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涕淚橫流,癱倒在地,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身體因劇痛和恐懼而劇烈抽搐。
這一幕,終於徹底摧毀了剩餘護衛們最後一絲抵抗意誌。他們看著隊長瞬間斃命,同僚接連被穿胸破腹,連柳生家的勇次大人都在一個照麵間被削斷了握刀的手……這哪裡是刺殺?分明是單方麵的屠殺!
“魔鬼!他是魔鬼!”
“跑啊!快跑!”剩下的護衛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職責、什麼石原大人,發出一片驚恐欲絕的尖叫,有的甚至丟掉了武器,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向著來路或兩側山林沒命地逃竄,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轉眼間便作鳥獸散,隻留下滿地狼藉、鮮血和仍在慘嚎打滾的柳生勇次。
周遭驟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隻剩下柳生勇次斷斷續續的哀嚎,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天涯甩了甩“貪狼”刀身上黏稠的血液,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那輛孤零零停在路中央、窗簾緊閉、此刻卻死一般寂靜的華麗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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