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快走——!”飄嘶聲尖叫。
柳生勇次猝不及防,加上獨臂難以兼顧,信號火藥竟被生生奪下。他驚怒交加,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看似天真爛漫的小丫頭竟有如此膽色!
“走!”雪姬格開勇次,深深看了妹妹最後一眼,隨即,她再不回頭,奮力奔向宅邸後門。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胸骨。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夜風呼嘯湧入,而在門外的陰影裡,一個挺拔如鬆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步等待,正是段天涯!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雪姬心中所有的不安、恐懼、彷徨,在這一刹那都被洶湧的愛意衝散。她不顧一切地撲向他,如同溺水之人撲向唯一的浮木:“天涯——!”
思念決堤,她跌入他早已張開的、堅實溫暖的懷抱中,冰冷的雙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仿佛用儘了畢生的力氣:“帶我走!永遠……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段天涯目光灼灼,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辰,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發誓,我段天涯,永遠不會離開你!生死相隨,不離不棄!”
“沒時間了!快走!”小林正從另一側巷口閃出,急促地催促,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柳生宅邸的方向,那裡已經傳來了隱約的喧嘩和火光。
“好!我們走!”天涯不再猶豫,將雪姬護在身側,三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小巷深處。
段天涯的每一個字都浸透了歲月的霜雪與血色。月落日升,慕華館的庭院裡,隻有蟲鳴。
上官海棠靜靜地聽著,直到天涯語聲暫歇,她才輕輕歎息一聲,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感佩與惋惜:“她始終……不忍心對你下手。”
即便背負殺兄之仇、叛族之罪,雪姬小姐也要與大哥遠走高飛。這份情意……何其深重,又何其慘烈!
天涯閉上雙眼,兩行清淚終是無聲滑落。即使時隔多年,提及此事,他心中依舊充滿了對雪姬的無儘愛戀與刻骨銘心的痛楚。“是……她將柳生家的榮耀、父親的期望、甚至兄長的血仇……都置於我們的情意之後。這份情,我段天涯……窮儘一生,也償還不了。”
海棠望著他淚濕的側臉,心中戚然。大哥與雪姬小姐如此傾心相愛,最終卻生死永隔,這如何能不叫她心痛?
雪姬小姐與柳生但馬守之間那般複雜深刻的父女親情,與她和義父之間深厚如山的父女之情,又何其相似!
可是,易地而處,她上官海棠,能夠為了大哥,如雪姬小姐那般決絕嗎?
不。這個念頭甫一出現,便讓她心底生寒。
她或許會痛苦,會掙紮,但此生此世,她無法想象自己無法為了任何人,背棄那個為她報仇、將她養育成人、授她武藝、予她一切的父親,她此生唯一的信仰,她誓死效忠的神明……
“段公子,奴才可以進來嗎?”門外忽然傳來一名太監細聲細氣的詢問,打破了室內的沉重氣氛,“有位官人,托我給段大俠送封信。”
段天涯與海棠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收斂情緒。天涯沉聲道:“進來。”
小太監躬身而入,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密信。段天涯拆開一看,是小林正的筆跡,約他即刻在宮門外竹林相見,有要事相商,事關出雲國近日異動。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出雲國主李政楷滿臉喜色:“海棠姑娘!段兄弟!昊王叔方才遣人來報,說他費儘周折,終於尋得了書聖王羲之的《快雪時晴帖》真跡!他知道寡人酷愛書法,特意請我過府一同品鑒真偽!你們是中土來的,見識廣博,尤其海棠姑娘更是書畫行家,快隨寡人一同前去看看吧!也好幫寡人掌掌眼!”
段天涯麵露難色,拱手道:“陛下厚愛,本不該推辭。隻是……在下剛巧有緊急要事需立刻處理,恐怕無法奉陪,還請陛下恕罪。”
李政楷臉上頓時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
海棠見狀,立刻上前一步,盈盈一福,溫言道:“陛下若是不嫌棄小女子才疏學淺,便由我陪陛下去賞帖吧。大哥他確有急事,還請陛下體諒。”
李政楷聞言自是心花怒放,臉上瞬間雲開霧散,撫掌笑道:“妙極!妙極!海棠姑娘蘭心蕙質,書畫雙絕,乃是鑒賞此帖的最佳良伴!段兄弟既有要事,寡人豈能強求?海棠姑娘肯去,那是再好不過了!”
他本意也是希望能與海棠多處片刻,能與這位才情橫溢的漢人姑娘共賞翰墨,實在是比鑒定真偽更令他愉悅的事:“有姑娘相伴,此行定能儘興!那我們這便動身吧!”
趁李政楷轉身吩咐準備轎輦的片刻,段天涯迅速挨近海棠耳邊,叮囑道:“小心。李昊此人,野心絕不止於攝政。他此番邀約,恐非單純賞畫。陛下天性純良,毫無機心,對這位皇叔深信不疑。你務必跟緊陛下,隨機應變,護他周全。”
海棠神色一凜,鄭重點頭。她理了理衣裙,換上從容溫婉的神情,與李政楷一起,向著昊王府,緩緩行去。
喜歡天下第一!小說版請大家收藏:()天下第一!小說版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