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的“等”字還沒散去,顧軒已經把背抵在通風井平台的金屬壁上。風從下方b3主控室湧上來,帶著一股燒焦電路板的糊味和淡淡的鐵腥氣。他右手還攥著那支錄音筆,指尖被劃痕硌得生疼。
u盤就在另一隻手裡,冰涼。
他知道林若晴沒白死。她留下的不隻是雲端證據,還有啟動一切的鑰匙——聲紋驗證通過後,終端界麵跳了出來,一行字閃著紅光:“基因鎖未解,係統休眠中。”
他盯著那行字,呼吸放慢。
不是密碼問題,是身份問題。
這玩意兒認人,不是認信息。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西裝內袋摸出一張折疊的化驗單——女兒出生時的基因篩查報告。那是妻子臨終前塞給他的,說“這孩子不一樣”。當時他不懂,現在看,那段異常序列,竟然和數據庫裡標記為“雪菊樣本”的數據高度重合。
閻羅喝的茶……根本不是養生,是定期激活體內基因信號。
他咬破指尖,血滴在讀取器上,輸入自己的全序列。
三秒。
屏幕黑了一下。
然後炸開一片猩紅文字:“匹配成功。載體確認:g01原型體。權限等級:最高。城市安防係統、地下管網、應急響應中樞……全部解鎖。”
警報響了。
不是一棟樓,是整座城。
交通閘機嘩嘩打開,銀行金庫門自動退鎖,政府大樓的防爆門像花瓣一樣收攏。地圖上,無數紅點同步亮起,像是沉睡的機械心臟被同時喚醒。
顧軒猛地按住終端強製中斷,可指令已發出去,收不回來了。
“操!”他低吼一聲,手指在界麵上狂敲,“這不是控製台,是發射器!誰都能順著信號找到源頭!”
話音未落,主控室方向傳來金屬撞擊聲。
門被踹開了。
陳嵐站在那裡,風衣下擺沾著泡沫殘渣,手裡不再是銀匙攪咖啡,而是直接握著那柄扁平的金屬片,刀尖朝前,對準他胸口。
“你終於明白了。”她聲音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拿出來,“二十年前市政廳爆炸,不是遙控引爆,是基因觸發。而你是唯一能同時激活‘雪菊鏈’和‘南陽協議’的人。”
顧軒往後退半步,後背撞上通風管道。
“你說我是實驗體?”
“你不隻是實驗體。”她往前逼近一步,“你是原點。所有接觸過雪菊茶的人,基因都被你汙染過。你父親不是挪用災款,他是拿你做第一代測試,失敗了就製造爆炸掩蓋痕跡。你活下來,是因為你的基因能自我修複——這才是他們一直想複製的東西。”
顧軒腦子嗡了一聲。
他想起小時候發燒到四十度,醫生說活不過夜,結果第二天就好了;想起每次受傷愈合都快得離譜;想起妻子難產大出血,自己獻血救她,血型明明不符,卻奇跡般兼容……
原來不是運氣。
是他本來就不該存在。
“所以你現在要殺我?”他冷笑,“為了滅口?還是為了完成你那個見鬼的任務?”
陳嵐眼神顫了一下,但手沒抖。
“我不殺你。”她說,“我要把你交給上麵。活著的g01,比死的有用一萬倍。”
話音落下,她突進!
銀匙劃出一道寒光,直刺心口。
顧軒側身閃避,檀木珠串撞在金屬壁上發出脆響,袖口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膚火辣辣地疼。他踉蹌幾步,眼看要跌進檢修口,突然頭頂通風管轟然炸裂!
一個人影從上方躍下,單臂鎖喉,將陳嵐狠狠砸在地上。
周臨川。
他左手指節焦黑變形,顯然是強行突破電磁封鎖爬過來的,臉上全是汗和灰,可眼神清得嚇人。
“彆信她!”他啞著嗓子吼,“江楓最後傳的是密令——‘保護顧軒,他是關閉係統的唯一密鑰’!不是開啟,是關閉!你要是死了,整個城市都會變成活體培養艙!”
陳嵐被壓在地上,手腕扭曲,銀匙脫手飛出,叮當一聲落在遠處。
顧軒喘著粗氣,低頭看自己流血的手指。血正順著u盤接口往下滴,每一滴落下,屏幕上的倒計時都在跳動——715923。
更詭異的是,他的血接觸到設備時,會泛起微弱藍光,像是某種生物反應正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