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啟動的聲音在頭頂炸開,像一根鐵絲扯進骨頭裡。
顧軒的手還懸在終端上方,u盤已經拔出,緊貼胸口。檀木珠壓著它,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到那股溫熱,像是活物在跳。他沒時間回頭,可眼角餘光掃到陳嵐——她站在門口,銀匙還在手裡,但眼神變了,不再是審訊室那種冷靜觀察,而是某種更沉的東西,像壓了二十年的火種終於冒了煙。
周臨川靠在牆邊,臉色發青,左手虎口滲血,拐杖杵地,筆尖連著配電箱的細線還在微微顫動。他喘著氣:“老顧,這電撐不了多久。”
話音剛落,終端屏幕跳出一行字:
【遠程連接請求:來源——市政廳主控係統】
顧軒瞳孔一縮。
他知道這個係統。不是普通後台,是閻羅當年親手設計的“根節點”,隻有輸入初級密碼才能激活,而那個密碼——秦霜死前說出來的數字串,已經被他用在上傳協議裡。
現在有人用它打開了門。
“走!”他低吼一聲,抄起角落那隻舊木盒就往門口衝。
陳嵐抬手攔他,銀匙橫在胸前。可就在兩人對峙的瞬間,整棟樓猛地一震,燈光忽明忽暗,所有電子鎖同時發出“哢嗒”聲,像是千把鑰匙齊刷刷彈開。
顧軒腳步一頓。
不是斷電,也不是重啟。
是解鎖。
他的腦子轉得比心跳還快——剛才那一瞬,他下意識做了個動作。太極最後一式“歸元合勁”,雙掌回旋下沉,那是他在檔案室狹窄空間裡本能劃出的軌跡,為了穩住呼吸,為了壓住心口那股翻騰的怒意。
可這一式,竟然觸發了什麼。
“你練過?”陳嵐盯著他,聲音繃得像鋼絲。
“我沒學過。”顧軒盯著她,“但我見過。每天四點半,閻羅在後院推手,我路過三次。第二次他故意失手,把我推出去兩米遠——不是試探反應,是在測我對力道傳導的感知。”
陳嵐沒說話,手指卻慢慢鬆開了銀匙。
周臨川咳了一聲:“現在不是研究誰會武功的時候,地下梯已經下行到b3,再不走,等他們上來,咱們連退路都沒有。”
顧軒點頭,抱著木盒衝出檔案室。走廊警報還沒響,但空氣中已經有種壓迫感,像暴風雨前的悶熱。他一邊跑,一邊掀開盒蓋。
裡麵是一幅泛黃絹帛,展開三尺長,繪著三十六式太極推手圖解。每一式旁邊都標著古怪符號,不像招式要領,倒像坐標代號。
他一眼認出“攬雀尾”下方寫著“b7v”,正是通風井編號;“如封似閉”旁標注“pc12”,主配電房承重柱的位置。
這不是拳譜。
是市政廳的結構密鑰。
“閻羅根本不是在練功。”顧軒咬牙,“他在布陣。每一步推手,都是對建築能量流向的校準。他把自己當成樞紐,把整棟樓當成了一個巨大的‘活體鎖’。”
周臨川聽得半懂不懂,隻問了一句:“那最後一式呢?”
“歸元合勁。”顧軒低聲,“氣沉丹田,力返本源。如果整個市政廳是個閉環係統,這一式就是總開關。”
他說完,腳步不停,直奔主控走廊。身後,陳嵐跟了出來,沒再動手,也沒說話,隻是緊緊攥著那把銀匙。
三人剛拐過轉角,電梯“叮”地一聲停了。
b2層。
基因庫入口。
顧軒猛地刹住腳,靠在牆邊。通風管道傳來輕微震動,有人下來了。
“現在怎麼辦?”周臨川壓低聲音,“硬闖主控室?還是等他們出來再打伏擊?”
“都不是。”顧軒把木盒塞給周臨川,“你拿著這個,去c區備用終端,重新接通孤島模式。一旦我觸發第二輪歸元,你就立刻切斷外部信號接入,防止對方遠程反製。”
“那你呢?”
“我去開門。”顧軒說著,抬起雙手,緩緩擺出“歸元合勁”的起手式,“既然這棟樓認這套動作,那就讓它再認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