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軒走進醫院大廳,手還插在外套口袋裡。u盤貼著掌心,發燙。他目光掃過導診台,沒人。電子屏上的叫號係統黑著,連廣播都沒響一聲。
這不對勁。
他往左拐,避開主電梯,走消防通道的樓梯往下。腳步放得很輕。鞋底沾了泥,在台階上留下半道印子,又很快被後麵的腳抹掉。
b1層是影像科和藥房,燈關了一半。他貼著牆邊走,看見兩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ct室門口低聲說話。其中一個抬手推了下眼鏡,袖口露出一截黑色手套。
不是醫院配發的那種。
他停下,靠在柱子後。從懷裡摸出舊平板,調出醫院結構圖。這張圖是他三年前參與市政改造時存的,當時標注過所有備用線路和設備間位置。現在用得上。
他盯著屏幕,手指劃過b2層平麵——行為評估室、心理乾預區、臨時留觀病房。這幾個地方連成一片,監控死角多,最適合做非法拘禁。
周臨川一定在那裡。
他收起平板,繼續下樓。樓梯間感應燈壞了,最後一段是摸黑下去的。推開防火門時,一股消毒水混著鐵鏽的味道撲麵而來。
走廊儘頭有光。
他貼著牆走過去,聽見說話聲。
“劑量再加一點,讓他徹底安靜。”
是個男聲,戴著口罩那種悶悶的回音。
顧軒蹲下身,從牆角的檢修口往裡看。通風管道窄,隻能勉強爬行。他解開袖扣,把檀木珠塞進內袋,手腳並用往前挪。
爬了十幾米,前方出現格柵。他眯眼往下看。
房間不大,四麵白牆。周臨川被綁在一張金屬椅上,頭歪著,臉上有血。他一隻眼睛還能動,正死死盯著前麵那個戴口罩的醫生。
醫生手裡拿著針管,正在推藥。
床邊站著兩個人,都穿著便衣,腰間鼓鼓的,像是藏著東西。另一個角落裡還有個昏迷的男人躺在病床上,心電監護儀滴滴響著,聲音很慢。
顧軒看清了。
這不是治療,是滅口。
他抬起手腕,用表帶邊緣撬開格柵螺絲。動作很慢,怕發出聲音。一顆螺絲掉下來,砸在下麵的空調外機上,發出輕微的“鐺”一聲。
屋裡的人沒抬頭。
他把格柵取下來,深吸一口氣,猛地翻身而下。
落地瞬間一腳踢飛針管,順勢撞向最近那人。對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擰住對方手腕一扭,人直接跪地。
“省廳監察組馬上就到!”他大聲說,“你們現在停手,還能留條路!”
屋裡一下靜了。
戴口罩的醫生往後退了半步,手伸進白大褂口袋。
顧軒沒等他掏出來,衝上去一把掐住脖子按在牆上。醫生掙紮,腳離地,喉嚨裡發出咯咯聲。
“誰派你來的?”
那人不說話。
顧軒鬆開手,轉頭看向周臨川。他正用力扯手銬,鐵鏈嘩啦響。
“你還活著?”
周臨川喘著氣,“我還撐得住……他們想給我打什麼鬼藥……我沒讓他們得逞。”
顧軒快步走過去,從褲兜摸出一把折疊鑰匙,插進手銬縫隙撬鎖。這是他以前在基層跑項目時學的,哪天都能用上。
哢的一聲,鎖開了。
周臨川摔在地上,扶著椅子站起來。他額頭全是汗,臉色發青,但眼神還是硬的。
“外麵有幾個?”
“至少四個。”顧軒說,“還有一個昏迷的證人,不能丟下。”
周臨川點頭,踉蹌著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那人鼻息。“還活著,但撐不了多久。”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軒回頭,看見兩個新麵孔站在門外,手裡拿著電擊棍。燈光照在他們臉上,表情冷得像機器。
他一把拉下周臨川腰間的金屬托盤,甩手扔出去。托盤擦著其中一人耳朵飛過,砸在牆上反彈落地。
“跑不動也得動。”他說,“我掩護你,先把人弄出去。”
周臨川咬牙,彎腰背起床上的男人。動作一滯,腿有點軟,但他沒放下。
顧軒擋在門口,盯著那兩人。
“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指著周臨川,“市刑偵支隊現任隊長。你們敢動他,明天全網都會知道你們乾了什麼。”
那人冷笑一聲,舉起電擊棍衝上來。
顧軒側身躲過第一擊,抓住對方手臂往下壓,膝蓋頂上腹部。那人悶哼一聲,倒地抽搐。
另一個見狀,直接按下對講機。
“目標反抗激烈,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
顧軒衝上去搶,但晚了一步。他一腳踹斷對講機,轉身就往裡喊:“走!從後通道撤!”
周臨川已經背著人到了通風口下方。他把男人遞上去,自己踩著椅子往上爬。剛翻進去,左腿就被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