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照下來,顧軒抬手擋住,看見那張臉從上方探出。短寸頭,右耳缺了一角,眼神像釘子一樣紮人。
警棍砸下。
他側頭躲開,反手抓住對方手腕一擰。骨頭發出脆響,那人悶哼一聲,半邊身子卡在洞口動彈不得。
後麵的腳步聲停了。
顧軒沒鬆勁,膝蓋頂住管道壁借力,一腳踹在那人肩膀上。整個人被擠下去,摔進通道,滾了兩圈才停下。
“你怎麼樣?”他回頭問周臨川。
“還能動。”周臨川撐著牆站起來,背上還背著昏迷的男人,“但走不快。”
“沒人讓你走。”顧軒把人往裡推,“你在這守著,我去攔他們。”
頭頂傳來金屬摩擦聲,第二個人正準備下來。
顧軒撿起掉落的警棍,盯著破口。等那隻手剛伸進來,他猛地揮棍掃過去。對方縮得快,但指尖還是被砸中,血滴了下來。
“叫你們的人都彆動。”他抬頭喊,“再往下跳一個,我就打斷一個。”
外麵安靜了幾秒。
然後是冷笑:“你以為這是你能說了算的地方?”
話音落,三枚閃光彈同時扔了下來。
顧軒反應極快,撲向周臨川把他按倒,用身體擋住衝擊。白光炸開的一瞬,耳朵嗡鳴,眼前全是殘影。
他咬牙爬起來,甩了甩頭。嘴裡有鐵腥味,不知道是哪磕破的。
“他們要清場。”他說,“不能留在原地。”
周臨川點頭,背起人就往北爬。動作慢,呼吸重,但他一步都沒停。
顧軒斷後,手裡攥著警棍,眼睛盯著身後。
通道震動,有人從彆的檢修口繞過來了。
他加快腳步,在拐角處停下,摸出鑰匙插進牆壁縫隙,用力一撬。一塊鬆動的鐵皮被掀開,露出後麵的配電箱。
“這邊!”他低吼。
周臨川爬過來,剛進夾層,身後傳來腳步聲和對講機雜音。
“b區通道失聯,重複,b區失聯。”
“封鎖所有出口,不準放任何人出去。”
顧軒關上鐵門,伸手在配電箱裡摸到一根電線,用鑰匙短接。火花一閃,整段走廊燈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一切。
他靠著牆喘氣,聽見遠處有人大喊:“怎麼回事?怎麼又停電!”
“彆管電,搜人!目標負傷,跑不遠!”
顧軒抹了把臉,發現手心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
“你聽到了?”他低聲問周臨川。
“聽到了。”周臨川靠在牆角,“他們在找活口。”
“那就彆讓他們找到。”
兩人貼著牆往前挪。通道儘頭有個檢修門,通向心理乾預區的空置病房。
門鎖生鏽,顧軒用鑰匙撬了三次才打開。
進去後,他立刻把門反鎖,扯下窗簾布條綁住把手。轉身看周臨川,他已經把人放在地上,正在檢查呼吸。
“還活著。”他說,“但心跳越來越弱。”
顧軒蹲下,伸手探了探那人頸動脈。確實很弱,像是隨時會斷。
“得送醫。”他說。
“現在出去就是死。”周臨川搖頭,“外麵全是他們的人。”
顧軒站起身,走到窗邊。樓下停著兩輛黑色商務車,車頂燈亮著,沒掛牌。幾個穿便衣的男人來回走動,腰間鼓鼓的。
不是警察。
也不是醫院保安。
他退回房間中央,看著地上三人。自己、周臨川、昏迷的證人。都還活著,但也隻剩一口氣。
u盤還在內袋,緊貼胸口。
隻要它沒丟,就有翻盤的機會。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連續不斷。
有人在挨個查房。
顧軒示意周臨川彆動。他自己慢慢移到門邊,耳朵貼上去。
腳步停了。
門把手轉動。
哢噠一聲。
鎖沒被破壞,但外麵的人沒走。
顧軒屏住呼吸。
下一秒,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
他愣了一下,沒動。
紙條被人輕輕推了進來,上麵寫著三個字:彆開燈。
然後,腳步聲遠去。
顧軒撿起紙條,看了兩秒,塞進口袋。
“誰?”周臨川問。
“不知道。”顧軒搖頭,“但不是敵人。”
他開始打量這間房。老舊病床、輸液架、牆角堆著廢棄醫療設備。櫃子上有一台老式監控顯示器,屏幕黑著,但電源燈還亮。
他走過去,按下開機鍵。
畫麵閃了幾下,出現四個分屏。
其中一個是通風管道b區,正是他們剛才逃出來的地方。兩個襲擊者正趴在地上檢查血跡。
另一個畫麵是消防通道,電梯門開著,一群穿製服的人走出來——但製服不對。肩章樣式陌生,領徽也不是市局的。
“假警察。”周臨川說。
顧軒切到第三個畫麵,是醫院正門。林若晴的車停在路邊,車門開著,人不在。
心裡一沉。
第四個畫麵是地下車庫入口。一輛銀灰色轎車緩緩駛入,車牌被泥遮住大半。
但他認得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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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慶的。
他關掉顯示器,轉頭對周臨川說:“我們時間不多了。”
“你說怎麼辦。”周臨川靠在床邊,聲音沙啞。
“先解決眼前的。”顧軒看向門口,“他們馬上會強攻。”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撞擊聲。
一下,兩下。
門框開始鬆動。
顧軒迅速翻找房間,從床底抽出一根金屬腿,又拆下輸液架的掛鉤做成簡易絆索。他在門後拉起鋼絲,一頭固定在床腳,另一頭握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