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還在震動,顧軒沒看第二眼。
他把屏幕扣在桌上,起身走到門邊,開門看了眼走廊。保潔員推著車往電梯走,腳步聲漸遠。整層樓安靜得反常。
剛才林若晴發來的消息隻有四個字:直播開始了。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火已經點起來了,接下來不是燒死敵人,就是被反噬。
他坐回椅子,打開內網後台。督辦流程卡在“待分配調查組”狀態,三個小時沒動。高層依舊按兵不動。
窗外陽光斜照進來,檀木珠在指間轉了一圈。他盯著信訪辦的實時監控畫麵,人群散了,但門口多了兩輛陌生麵包車,車窗貼著深色膜。
他撥通周臨川電話。
“查一下行政中心西門那兩輛車,車牌號分彆是07863和,十分鐘內給我反饋。”
“已經在查了。”周臨川聲音低沉,“消防那邊剛報上來,檔案館淩晨起火,b區。”
顧軒手指一頓。
“人呢?”
“保安昏迷,記錄儀砸了。現場有汽油味,初步判斷不是電路問題。”
顧軒掛了電話,立刻打給陳嵐。
“省廳的人馬上過去,這把火不能讓他們自己查。”
“明白。”陳嵐說,“我已經讓督察組出發了。”07賬號三小時前登錄過市檔案館內部係統,權限是‘臨時調閱’,審批人是秘書處老李。
顧軒眼神一冷。
老李是他認識十年的老同事,平時連加班都躲著走,現在卻批了敏感區域的調閱權限?
他立刻起草一份風險研判報告,標題直接寫:《關於防範極端報複行為的緊急建議》。內容不多,隻列了三條——
一、所有關鍵證人啟動二級保護;
二、原始證據副本全部轉移至異地公證庫;
三、核心人員行程不再對外公開,啟用備用路線。
點擊發送,收件人是政法委值班室、省監察委備案通道、以及市長信箱。
做完這些,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下眼。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淩晨四點十七分,第一波反擊落地。
市檔案館火災被定性為“人為縱火”,監控顯示有人翻牆進入,作案時間不到四分鐘。周臨川帶隊封鎖現場,在通風管道裡找到一個帶手套的打火機,上麵殘留助燃劑成分。
與此同時,網絡上突然冒出十幾條“爆料帖”。
某論壇熱帖標題寫著:《揭開顧某人的真麵目:境外勢力代理人?》
帖子裡說顧軒七年前就和某個海外ngo有資金往來,還附了一段剪輯過的會議錄音,裡麵的聲音像是他在說“這筆錢可以走離岸賬戶”。
評論區瞬間炸開。
有人信,有人罵,更多人在等官方回應。
顧軒看到時,已經是早上六點二十三分。
他直接撥通林若晴電話。
“你來出麵澄清,彆解釋細節,隻公布三點:證據保全過程的時間戳、公證編號、第三方存證平台鏈接。”
“他們不會信的。”林若晴說。
“不是讓他們信,是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怕查。”
“好。”
半小時後,林若晴以個人名義發布一篇短文,標題是《程序正義,不容抹黑》。
她沒提攻擊者,也沒對罵,就把證據流轉的每一個節點列出來,精確到分鐘,並附上可驗證的哈希值。
更狠的是,她在市紀委官網同步開設了一個臨時專欄,名叫“證據透明化”。
第一天更新的內容是一張掃描件:劉慶簽字確認的賬本交接單,日期清楚,指紋完整。
這一招直接把對手打懵了。
原本煽風點火的賬號開始退縮,幾個帶頭造謠的大v悄悄刪帖。
但顧軒清楚,這些人不會這麼容易收手。
果然,中午十二點零五分,他的行車記錄儀捕捉到異常。
一輛無牌黑色轎車在他拐彎時突然加速,連續三次試圖逼停。對方技術熟練,每次都卡在他變道的空隙,像在測試反應速度。
他穩住方向盤,繞了兩個路口,甩掉對方後直接聯係交警隊調取沿途卡口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