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您看,鎮東頭那片地怎麼樣?”
張縣長屁顛屁顛地跟在林墨身後,指著遠處一片平坦開闊的土地。
“那兒地勢平坦,離水源也近,以前是大戶人家的宅基地,風水好得很!”
王社長也連連點頭:“對對對,在那兒施工也方便,咱們的卡車,材料,都能直接開進去。”
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然而,林墨隻是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
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領著眾人,一路走到了河灘工地的最西邊。
再往前,就是湍急的杏花河。
河對岸,是一片幾乎與地麵垂直的,光禿禿的懸崖峭壁。
那懸崖足有幾十米高,上麵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隻有幾隻山鷹在峭壁的縫隙間築巢,盤旋。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不解地看著林墨。
“林先生,這……這沒路了啊。”張縣長提醒道。
林墨沒有說話,他隻是伸出手,指向了河對岸那片絕壁。
“我們的家,就安在那兒。”
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高建國第一個跳了出來,他指著那片懸崖,臉都急白了。
“林先生!不行!絕對不行!”
“那是一整塊的花崗岩山體!根本沒有地方給你打地基!”
“而且,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所有的材料都要想辦法運過河,再吊上幾十米高的懸崖,這工程量,比我們修路還要大十倍!”
“最關鍵的是,那山體風化嚴重,隨時都有可能落石,太危險了!”
高建國從一個工程師的角度,說出了一連串的“不行”。
錢教授也皺起了眉頭,他雖然不懂建築,但也看得出來,想在那種地方蓋房子,簡直是天方夜譚。
王社長和張縣長更是麵麵相覷,心裡都在犯嘀咕。
這位林先生,該不會是真的瘋了吧?
蘇清清也有些害怕,她扯了扯林墨的衣角,小聲說:“老公,那兒……那兒太高了,我怕……”
林墨回過頭,握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彆怕。”
“越高,才越安靜。”
“越高,視野才越好。”
他轉過身,麵對著眾人臉上那不可思議的表情,緩緩描繪出一幅誰也想象不到的畫卷。
“誰說沒有地基,就不能蓋房子?”
“我們有全省最好的水泥,有最堅固的螺紋鋼。我們就在那岩壁上打樁,把房子的根,深深地紮進山體裡。”
“我要在懸崖上,建起一排錯落有致的吊腳樓。”
“用防腐的木料,鋪設一條懸空的棧道,連接每一棟房子。”
“我還要在山頂,修一個蓄水池。”
林墨說到這裡,看了一眼腳下奔流不息的杏花河,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們甚至不需要用水泵,我就能讓這河裡的水,自己跑到山頂上去。”
“水錘泵?”錢教授失聲叫了出來,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傳說中的東西,“林老師,您是說……那種利用水流自身勢能,就能實現揚水的……永動裝置?”
“差不多是那個意思。”林墨點了點頭。
錢教授徹底不說話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已經不夠用了。
他看著林墨,又看了看那片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絕境的懸崖。
他忽然明白了。
林墨要做的,根本不是在蓋房子。
他是在挑戰,在向自然,向這個時代所有固有的認知,發起挑戰!
他要在這片絕壁之上,憑空創造出一座屬於他自己的,天空之城!
“好!好啊!”錢教授突然大笑起來,笑得老淚縱橫。
“這才是真正的天工開物!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順勢而為,因地製宜!我們這些搞技術的天天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可跟您比起來,我們簡直就是一群隻知道墨守成規的蠢貨!”
這位老教授,再一次被林墨的奇思妙想,徹底折服。
“林老師!您下命令吧!”
“這活,我們接了!”
高建國和他手下的工程師們,也被這番宏偉的藍圖,徹底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