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星火科技戰略會議室,燈火通明,與窗外沉寂的城市形成鮮明對比。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星火科技的核心層悉數到場。林燁坐在主位,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左手邊是陳薇,麵前攤開著筆記本,姿態一如既往的優雅從容,隻是指尖偶爾無意識地點著桌麵,泄露出一絲凝重。右手邊是吳坤,他雙臂抱胸,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時不時煩躁地調整一下坐姿,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技術總監周偉、材料研究院院長崔明遠、知識產權總監李文、市場部總監林曼、業務拓展總監秦風……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雲。空氣中彌漫著咖啡的苦澀和一種無形的壓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林燁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二十五天,這是‘能源寶’生產線的生命倒計時。‘逐日’項目和‘玄武4.0’的情況更糟。我們被人掐住了脖子,而且對方沒打算鬆手。”
他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供應鏈斷裂的現狀,沒有渲染情緒,隻是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上。
“砰!”吳坤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哐當響,“媽的!這就是赤裸裸的搶劫!林總,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建議,立刻通過官方渠道提出嚴正抗議,起訴他們違約!把事情鬨大,看誰怕誰!”
他話音剛落,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響了起來。
說話的是負責戰略合作的副總,王瀚。一個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平時總是笑容可掬的男人。此刻,他臉上堆著勉強的笑,斟酌著詞句:
“林總,吳總的心情我理解,大家都一樣氣憤。但是……但是我們是不是可以先冷靜分析一下?巨象和曜日,畢竟是全球巨頭,樹大根深。他們聯合起來,能量非同小可。”
他推了推眼鏡,避開吳坤幾乎要噴火的目光,看向林燁:“硬碰硬,我們……我們底子還是薄了點。起訴?跨國官司打個三年五載都是快的,到時候我們早就……我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考慮……另外一種思路?”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瀚身上。
王瀚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說:“比如……我們是否可以嘗試接觸一下對方?表達我們的……‘合作’意願?哪怕暫時在非核心領域,進行一些技術共享或者聯合開發,先穩住供應鏈,渡過眼前的難關再說?畢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放屁!”
吳坤猛地站起來,指著王瀚的鼻子,氣得臉色通紅:“王瀚!你他媽這是投降主義!跟那群強盜合作?與虎謀皮!他們就是衝著我們的核心技術來的!今天你讓一步,明天他們就能得寸進尺,把你啃得骨頭都不剩!到時候我們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東西,全成了他們的嫁衣!”
“吳總!你冷靜點!”王瀚的臉也漲紅了,爭辯道,“我這都是為了公司大局考慮!活下去才有未來!如果連生產線都停了,市場丟了,我們抱著核心技術喝西北風嗎?這叫戰略性妥協!”
“妥協個屁!這就是跪著要飯!”
“你……你這是莽夫之勇!”
會議室內頓時充滿了火藥味,支持王瀚“穩妥”路線和支持吳坤“強硬”路線的幾個人也忍不住低聲爭論起來。恐慌和分歧,在壓力下開始顯現。
“夠了。”
林燁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像一道無形的牆壁,瞬間阻隔了升騰的怒火和嘈雜。
爭吵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燁沒有看王瀚,也沒有看吳坤,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陳薇身上。
“薇薇,你怎麼看?”
陳薇微微頷首,放下手中的筆,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像一股清泉流入燥熱的會議室:
“王總的擔憂,不無道理。活下去,確實是第一要務。”她先肯定了王瀚的出發點,讓後者臉色稍緩,但緊接著,她話鋒一轉,“但是,王總,您認為對方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讓我們‘暫時’困難一下嗎?”
她拿起麵前的一份簡報,那是她團隊緊急整理的關於巨象和曜日近期動態的分析。
“根據我們掌握的信息,對方此次行動的協調性和精準度,遠超一般的商業競爭。他們不惜動用政治遊說力量,同時在全球多個關鍵節點發難,這本身就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號——”陳薇頓了頓,目光銳利起來,“他們追求的,不是一時的利益,而是徹底的掌控,或者……毀滅。”
“如果我們此刻示弱,尋求‘合作’,”她看向王瀚,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那麼,我們將在談判桌上失去所有的籌碼。對方會開出什麼樣的條件?共享固態氫電池技術?開放腦環接口協議?甚至,要求入股星火,取得決策權?”
陳薇每說一句,王瀚的臉色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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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再是商業合作,這是城下之盟。”陳薇總結道,聲音斬釘截鐵,“一旦簽署,星火將不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星火,我們過去所有的努力和堅持,都將失去意義。對方此舉,正是算準了我們可能存在的僥幸心理,意圖不戰而屈人之兵。”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陳薇的分析,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看似“妥協”選項下的殘酷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