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瀚張了張嘴，最終頹然低下了頭，再也說不出話來。
吳坤則是重重哼了一聲，感激地看了陳薇一眼。
林燁點了點頭，對陳薇的分析表示認可。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的一塊白板前，拿起了記號筆。
“薇薇說得對。這條路，走不通。跪著生，不如站著死。”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
他在白板中間畫了一條粗重的豎線，將板麵一分為二。
“那麼，擺在我們麵前的，隻有一條路。”他在左邊區域的頂端，寫下了兩個大字：“迎戰！”
筆尖劃過白板，發出刺耳而決絕的聲音。
“但是，怎麼戰？”林燁環視眾人，“像吳坤剛才說的，去抗議，去起訴？有用嗎？對方用的全是陽謀之外的陰損招數，在法律層麵幾乎無懈可擊。我們耗不起那個時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周偉和崔明遠。
“所以，我的意見是——”他在“迎戰”兩個字下麵，重重地畫出了兩個箭頭分支。
一個箭頭上寫：“自主研發，尋找替代！”另一個箭頭上寫：“回收利用，變廢為寶！”
“正麵迎戰，不代表要頭鐵地去撞牆。我們要打的，是一場不對稱的戰爭！”林燁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們封鎖海外礦產，那我們就立足國內，發動一切力量，尋找替代材料，哪怕性能暫時差一點，也要先把架子搭起來！”
他的筆尖點在“回收利用”上：“同時，啟動最高優先級的‘城市礦場’計劃！王瀚，”他看向剛才提議妥協的副總，“你負責的對外合作部，立刻轉變思路，不是去求人合作，而是去給我大規模、低成本地回收廢舊電子產品！城市，就是我們的新礦脈！”
王瀚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是！林總！我明白了！”
“周偉，崔明遠！”林燁看向技術核心。“在！”兩人立刻應聲。“你們的任務最重，也最核心。集中所有力量，攻克替代材料的技術難關，優化‘城市礦場’的提取工藝！我要你們用最快的速度，拿出可行的方案！不要怕失敗，現在，我們浪費得起的就是試錯的成本！”“明白！”周偉和崔明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吳坤！”“在！”吳坤吼了一嗓子。“你的生產線，給我做好極限調整的準備！在找到新來源之前，一滴材料都不能浪費！同時，配合‘城市礦場’計劃，搭建回收物料的預處理和初步加工體係！”“交給我！”吳坤拍著胸脯。
“李文，做好全球專利布局，防止對手在我們新的技術路線上設置障礙！”“林曼，穩住市場情緒，做好預案，必要時可以適當釋放一些利好消息，但核心機密必須守住！”“秦風，海外市場不要放棄，繼續尋找一切可能的縫隙！”
林燁一條條指令清晰地下達，原本有些慌亂的人心，迅速被凝聚起來，找到了方向和主心骨。
“諸位，”林燁放下筆，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張臉，聲音沉凝，“這是一場硬仗，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艱難。對手很強大，手段也很卑劣。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堅定：“我們沒有任何退路！星火的命運，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從今天起，啟動‘深根計劃’！我們要把根，深深地紮進我們自己的土地裡，紮進這些被廢棄的‘城市礦山’裡！我倒要看看，是他們掐斷我們喉嚨的手快，還是我們自己長出的根須更堅韌！”
“是！”“明白！”會議室內，響起一片堅定而有力的回應。
會議持續到深夜，眾人圍繞著“深根計劃”的細節激烈討論，不斷完善著行動方案。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清冷的月光灑落進來。
陳薇默默地起身，為每個人杯中都換上了熱氣騰騰的新茶。氤氳的熱氣升騰，模糊了眾人疲憊卻堅定的麵容。
當最後一項分工確認完畢，林燁宣布散會時，已是淩晨。
眾人陸續離開，雖然身心俱疲，但眼神中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燃燒的戰意。
林燁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陳薇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還好嗎？”她輕聲問。
林燁停下腳步，望向走廊窗外已然恢複寧靜的夜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裡的所有壓抑都排解出去。
“路還很長，”他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但方向，已經找到了。”
陳薇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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