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在部隊得知蘇禾可能要下鄉的消息，還是顧淮寧偷偷打去的電話。
“哥！不好了！出大事了！”電話那頭的電流聲滋滋啦啦的，混著顧淮寧著急的聲音，“街道的人天天去蘇家，勸蘇禾下鄉！她爸媽好像也沒轍！你快想想辦法啊！”
在顧淮寧眼裡，大哥向是是“天塌下來也能扛”的人，這種時候，除了找他，也實在想不出彆的法子。
顧淮安捏著聽筒，指節攥得緊，眼前浮現蘇禾一個人麵對街道乾部的樣子，蘇家那對父母的偏心，他早有耳聞，這時候八成指望不上。
下意識抬眼掃了眼桌上的日曆和值班表，手指在日期上劃了劃，最快也得等這次任務結束才能請假，可蘇禾那邊根本等不起。
“知道了，你彆慌。”他壓著聲音，儘量讓語氣沉穩些，“我來想辦法，你多盯著點，有情況再給我打電話。”
掛了的電話，顧淮安在辦公室踱了兩步。
當務之急是給蘇禾找個能立刻接收的單位，先把下鄉這坎兒邁過去再說。雖說高考已經有了風聲，但還沒正式公布，眼下先保住不下鄉再說，至於工作崗位，有什麼先做什麼，講究不了太多。
想了一圈能搭上邊的人——老領導、老戰友，最後落到了老張頭上。
以前一起在部隊待過，現在在部委後勤部門，路子廣，辦事也靠譜，抓起電話撥過去，那邊傳來老張懶洋洋的聲音：“喂？哪位啊？”
“老張，我，顧淮安。”
“喲！是你小子！”老張的聲音一下子提了八度，還帶著點調侃，“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大忙人居然有空給我打電話？該不會又想讓我給你弄軍用罐頭吧？先說好了，上回那牛肉罐頭早分光了，沒剩的！”
顧淮安沒心思跟他扯閒篇，直截了當：“彆鬨，有正事找你幫忙，挺急的。”
“聽你這口氣，還真有事？”老張也收起了玩笑，“說吧，什麼事能讓你顧大團長開口求人？”
“我有個朋友，家剛高中畢業，街道正動員她下鄉。”顧淮安語速快了些，“得儘快給她找個接收單位，把關係落下，避開這事兒。
你看看你們係統下屬的單位，或者你認識的人裡，有沒有哪個廠子能出個招工名額？
不用多好的崗位，關鍵是快，能立刻辦手續的那種。人情和手續的事，我這邊負責。”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老張愣住了：“朋友？顧淮安，你可彆跟我打馬虎眼！你什麼時候有這麼個‘朋友’？
還值得你這麼上心？以前說給你介紹對象你都不搭理，今兒這是怎麼了？”
顧淮安眉頭皺了皺，沒接他的話茬：“彆瞎打聽，這事挺重要，你多費心，越快越好。”
老張聽出他語氣裡的認真，也不再追問：“行吧行吧，我知道了！你開口的事，我還能不上心？我這就去打電話問！最晚明天給你信兒！”
“謝了。”顧淮安頓了頓，又補了句，“有消息直接打這個號，儘量快點。”
“放心！”
掛了電話，顧淮安握著聽筒站了會兒，才慢慢放回去。
街道辦動員的事，就跟懸在頭頂的鍘刀似的，誰知道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他忍不住琢磨：萬一老張那邊協調不順利？萬一找不到合適的單位？萬一手續卡在半道上？真要是趕不及，蘇禾該怎麼辦？
他在部隊待了這麼多年，不管是訓練還是執行任務，向來都是自己掌控局麵，可現在隔著千裡地，隻能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這種無力感，還是頭一回體會到。
而且顧淮安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比想象中更在意蘇禾——那姑娘看著冷靜又獨立，可說到底，也隻是個剛畢業的高中生，麵對那麼大的壓力，她會不會害怕？會不會慌亂？
這些念頭纏在腦子裡，讓顧淮安坐立難安，連看訓練計劃的心思都沒了，滿腦子都是給蘇禾找工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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