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傀站起來了。
那東西從地裡爬出來的時候,全身裹著發黑的屍布,手裡那把鏽刀拖在地上,刮出一串刺耳的響。它沒眼睛,可我感覺它在看我。
胸口那股悶勁又上來了,像是有人拿錘子在肋骨縫裡鑿。剛才強行壓住封印反噬,現在賬全回來了。斷劍杵在身前,劍柄上的血已經乾了,黏手。
我沒動。
不是怕,是算。
蕭景珩站在屋頂,手裡那塊黑牌還在發光。他盯著我,眼神像在賭命。這種人最惡心,表麵風度翩翩,背地裡什麼都敢乾,現在眼看要崩,乾脆掀桌子——你不是想查真相嗎?我讓你死在真相裡。
行啊。
我低頭看了眼插在地裡的斷劍,手指輕輕敲了下劍身。嗡的一聲輕震,順著地脈傳出去老遠。妖控網絡還在,阿骨打雖然昏著,但契約沒斷。東城那隻老鼠精還在啃管線,南市口的狐妖蹲在牆頭啃糖葫蘆,一個個都等著我下令。
我不急。
“係統。”我心裡默念,“標記那具影傀。”
【目標鎖定】
【瘋批值+100】
彈幕剛冒出來,我就笑了。笑出聲的那種。
蕭景珩臉色變了。
他知道我在乾什麼——我不是要阻止他放影傀,我是要把這玩意兒變成他的送葬隊伍。
可就在這時候,胸口猛地一抽,像是有根線被人猛地拽了一下。眼前黑了一瞬,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斷劍晃了半寸,差點脫手。
就是這一下。
影傀動了。
它抬腳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地麵沒裂,可我能感覺到地脈在震。這不是普通的傀儡,是用死士煉的,專克高階術法,當年蕭家用來殺聖院長老的。
我咬牙,舌尖抵住上顎,硬是把那口氣頂回去。再撐不住,今晚這局就得被人翻盤。
“得收網了。”我低聲說。
手指一勾,意識順著妖控網絡跳出去,直接連上藏在蕭家祠堂梁上的那隻壁虎妖。它體型小,沒人注意,可視角絕佳。我讓它盯著那本壓在符文石下的古籍——泛黃紙頁,邊角卷曲,封皮上有個褪色的印記,像隻斷角的羊。
我早發現了。這種地方,越是藏著東西,越裝得若無其事。
心念一動,壁虎妖尾巴一甩,撞向書脊。
書翻開了。
刹那間,腦子裡“叮”了一聲。
【檢測到記憶殘留源!是否回溯?】
我立刻明白這是什麼——不是普通書籍,是信息載體。誰碰過它,它就記誰的記憶碎片。蕭家這種世家,肯定設了防,一般人翻一頁就得中招。
但我不是一般人。
“回溯。”我說。
【警告:存在精神陷阱】
【建議提升瘋批值再操作】
我冷笑:“怕個球。”
張嘴就是一句狠話:“老子當年滅世的時候,你們祖宗還在穿開襠褲!”
話音落,血瞳猛地亮起,紅得發燙。腦子裡彈幕炸了:
【瘋批值+300!這逼裝得漂亮!】
一股熱流從識海炸開,順著神經衝進雙眼。視線瞬間清晰,那些纏在書頁上的灰霧一樣的幻象,直接被燒了個乾淨。
畫麵閃了。
我看見一隻手翻開這本書——指節修長,指甲修剪整齊,袖口繡著蘭紋。
是蕭景珩。
他當時站在密室裡,燈光昏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眼裡全是貪婪。他一邊翻書,一邊低聲念著什麼,最後停在某一頁,伸手按下去。一道符文亮起,書頁自動燒毀,隻剩下一角殘片飛進他懷裡。
接著畫麵跳轉。
殘片落在一塊石碑前。碑在洞穴深處,四周刻滿古老文字,正中央一行大字清晰浮現:
“當滅世魔尊解除封印,世界將迎來新的黎明。”
我愣了。
不是因為內容,是因為那碑——我認得。聖院禁地,第七層走廊儘頭,那塊誰都不準靠近的黑石碑。以前考核路過,導師都說那是“禁忌之言”,看了會亂心神。
原來是個預言。
而且是衝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