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隻手還在往上抬,掌心朝天,像是在等我拉它一把。
我沒動。
背後的虛影卻動了。
它比我高兩倍,戰袍殘破,肩上扛著一把完整的斷劍。那雙眼睛——一紅一紫,和我現在一樣。它低頭看了我一眼,又像是透過我在看什麼。
然後它抬起了手。
不是衝我,是衝著地麵。
掌心往下壓。
轟!
整個禁地塌了一塊,裂縫炸開十幾米長,紫光全被摁回地底。那具隻露出臉的屍體被硬生生塞進土裡,隻剩一雙眼睛還睜著,嘴角裂到耳根。
可它沒再笑了。
因為它怕了。
我知道。
我聽見自己喘氣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重。腿快斷了,全靠斷劍撐著。五臟六腑像被攪過一遍,嘴裡全是血腥味。但我不能倒。
反抗軍的人沒跑。
他們站在遠處,弓箭還搭在弦上,眼神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嚇破膽的慌亂,而是死死盯著我背後那個影子,有人甚至單膝跪了下來。
陸九淵趴在地上,咳得厲害。
他手裡那根蛇頭杖斷了,半截插在石頭縫裡。他想爬,手剛撐起來就吐了口黑血,整個人又摔下去。
我轉頭看他。
魔尊虛影也跟著轉頭。
“你還沒死?”我問他。
他抬頭,眼神晃了一下,像是不敢直視我。但還是開口了,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楚昭……你不該……走到這一步。”
我沒笑。
我隻是抬起手,掌心向下,對著地縫。
虛影同步動作。
一股熱流從胸口炸開,順著胳膊衝出去。指尖發燙,皮膚底下像有火在燒。地下的紫光開始劇烈翻騰,像是要掙脫什麼,可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量狠狠壓住。
裂縫收攏。
光被吞回去。
整片大地安靜了。
陸九淵的符文屏障亮了起來。
一層淡金色的網在他周圍展開,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他咬破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那些字瞬間燃燒,屏障變得更厚。
但他知道沒用。
我也知道。
我輕輕揮手。
虛影抬臂,一掌拍下。
紫焰橫掃而出,像一條火龍撞上金網。沒有爆炸,也沒有巨響,那層屏障就像紙一樣碎了,連個火星都沒濺出來。
陸九淵胸口猛地一震,整個人跪倒在地。
他又咳血,這次直接噴出來一大口,黑得發亮。他撐在地上,手指摳進石縫,指節泛白。
“你……”他抬頭看我,眼神從震驚變成不可置信,“你竟完全覺醒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底下金光流動,血管像是變成了發光的線。頭發一縷縷變色,從黑轉紅,像是被火燒過。眼睛更燙,視線有點模糊,但能看清更多東西——空氣裡的能量紋路,地底深處還在跳動的脈搏,還有他身上那層已經散掉的命格。
“完全覺醒?”我笑了,“老頭,你搞錯一件事。”
他喘著氣,沒說話。
“我不是今天才覺醒的。”我說,“我是今天才懶得裝了。”
他瞳孔一縮。
我沒再看他,而是轉向地縫。
那隻手又出來了。
這次不是慢慢抬,是直接從土裡鑽出來,五指張開,指甲漆黑如墨。它抓向我的腳踝。
我動都沒動。
虛影一腳踩下。
哢嚓。
那隻手直接被踩進地裡,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陸九淵。”我回頭看他,“你說我本該屬於更高層次的存在,何必為這些人犧牲?”
他嘴唇抖了抖。
“你是不是覺得,我一旦覺醒,就會變得冷血無情,不再管這些螻蟻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