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的想法非常單純。
其一,許原這個學生曾經這麼羞辱過他,昂熱這個老師大概率也不會介意把他的老爹橘政宗自殺當樂子。
其二,橘政宗本質上罪不至死,他並沒有犯下什麼大錯,卻還想要以老邁之軀承擔蛇岐八家所有人犯下的巨大錯誤。
當然。
源稚生並沒有發現。
其實在他前來邀請橘政宗參加宴會時,他的內心傾向於校長昂熱是個公道人,對自己的老爹充滿了懷疑;
在這個時候,源稚生還是決定選擇相信自己的老爹,他要和老爹一起解決晚上會麵可能出現的麻煩。
甚至源稚生還認為自己經曆過許原的折磨洗禮之後變得更加理智了,還能在這裡阻止橘政宗在切腹謝罪這種事上犯蠢。
“不要做蠢事,老爹。”
源稚生勸說橘政宗放棄這種愚蠢行徑,他的手掌甚至緊握著橘政宗剛剛磨好的武士刀,任由自己的手掌被刀刃劃得鮮血淋漓。
“快鬆開!”
橘政宗仿佛被源稚生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想要掰開源稚生緊握著武士刀的手掌!
“老爹,要活下去。”
十九歲的青年的目光堅定地注視著橘政宗,一點兒也不在意手上的傷口,隻希望能夠說服這位照顧他長大的老爹:“你當初和我說過,哪怕是艱難地活著,我們依然還有機會…”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答應你了!你快鬆手!”
橘政宗連聲答應了源稚生,看到源稚生鬆開的時候,他的嘴上才責怪起了這個傷害自己身體的孩子。
“這把刀是用來切腹的煉金作品,即使你的體內流淌著皇血,它造成的傷口也不是那麼容易愈合的!”
“沒關係。”
源稚生並不在乎這點兒小傷,隨意地拿著一片白布蓋在了手上,繼續談著正事:“晚上和校長的會麵之後,我們還要查出來國後島的那頭怪物給學校交差,許原可能會在這件事上針對我們布置陷阱,所以我必須親自調查清楚。”
“他是個中國人。”
“我們記著校長當年對蛇岐八家的羞辱,他也一直記著蛇岐八家六十多年前在中國欠下的累累血債。”
“你想得不錯。”
“但是想得還是有些簡單片麵了。”
橘政宗十分細致地拿著一條布帶幫源稚生纏著手上的傷口,一邊繼續教導著他要學會思考:“那位校長的學生是個聰明人,曆史仇恨或許隻是他的借口。”
“我認為他可能是昂熱挑選的繼任者,或許他在日本的殺戮也有昂熱的暗中授意,目的是為了削弱我們的力量,也借此震懾我重新組建起來的蛇岐八家不要妄想著脫離本部。”
在橘政宗看來,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因為從許原敵對日本留學生開始,一步步都剛好打斷了蛇岐八家重新擁有凝聚力的關鍵。
少年打碎了蛇岐八家未來的驕傲,摧毀了蛇岐八家現在的力量,毀滅了蛇岐八家過去的祖輩。
不客氣地說。
如果蛇岐八家沒有變數,經曆了許原這一輪輪的打擊,未來基本上數十年內都不可能反抗學校本部了。
事實上。
這也是昂熱對於許原的行為並未苛責的原因。
許原在日本的行為可謂是以假亂真,以真亂假,假借調查國後島怪物的名義讓人認為他要宣泄曆史的仇恨,又以宣泄曆史仇恨的血腥做派掩護真正想要調查國後島怪物的目的,一番舉措下來實在是大為有利於學校本部掌握日本分部。
倘若昂熱對許原存在的人生空白並不芥蒂的話,換成其他迫切需要尋找繼任者的領袖已經可以提前開香檳了。
許原和芬格爾在日本的血腥做派,表麵上也成了卡塞爾學院下一代領導打擊日本分部這等地方分離派的一記重拳,他們在校董會那裡倒是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卡塞爾校董會裡那群隻能看到表麵的鷹派校董對昂熱的這位學生滿意了不少,除了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校長位置的弗羅斯特·加圖索先生尚且不好表達他的意見,其他校董倒是有些讚同許原作為昂熱的未來接任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