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話說?”
每一個字,都帶著帝王的威壓,仿佛要將人的骨頭都壓碎。
趙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抓緊了趙沐宸的手。
手心裡,已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然而,趙沐宸卻仿佛沒感受到這股壓力。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先是轉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滿臉怨毒的太子。
然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太子身旁,那條手臂用布帶吊著,臉色慘白如紙的鹿杖客身上。
趙沐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對著龍椅上的元順帝,不卑不亢地開口了。
“回皇上。”
“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屬實。”
轟!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趙敏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趙沐宸,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他承認了?!
他瘋了嗎?!
太子孛兒隻斤·愛猷識理達臘先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
“父皇!您聽到了!他承認了!”
“他親口承認自己勾結反賊!罪該萬死!理當淩遲!”
太子激動得渾身發抖,指著趙沐宸,聲音都變了調。
就連龍椅上的元順帝,眼神也瞬間變得無比冰冷,殺機畢露。
隻有趙沐宸,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仿佛沒看到周圍人的反應,隻是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我的確是去見了峨眉派的人。”
“也的確是出手,‘救’下了一名峨眉派弟子。”
“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電,直刺鹿杖客!
“太子殿下似乎沒有告訴皇上,我為什麼要救她!”
“也沒有告訴皇上,我是從誰的手裡,把人救下來的!”
太子臉上的狂喜僵住了。
鹿杖客更是渾身一顫,眼神中流露出極度的驚恐。
元順帝眉頭一皺,敲擊著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哦?”
“此話怎講?”
趙沐宸冷笑一聲,不再看太子,而是將矛頭直指玄冥二老。
“皇上,您可知,我昨夜和郡主離開萬安寺的時候。”
“剛出來,卻聽見裡麵有女子的哭喊求救之聲。”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我本不想多管閒事,但那聲音實在淒厲。”
“我心想,天子腳下,首善之地,豈能容忍這等惡行發生?”
“於是,我便進去看了一眼。”
趙沐宸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皇上,您猜我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這位,玄冥二老之一的鹿杖客先生,正打算對一個小姑娘,意圖不軌!”
“而那個小姑娘,正是峨眉派的弟子!”
此言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太子傻了。
鶴筆翁懵了。
鹿杖客更是嚇得麵無人色,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你……你血口噴人!”
鹿杖客指著趙沐宸,聲音顫抖,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沐宸根本不理他,隻是對著元順帝,一臉沉痛地拱了拱手。
“皇上,您想想。”
“您和汝陽王爺,費儘心機,才將六大派高手困於萬安寺,為的是什麼?”
“為的,不就是分化瓦解,徐徐圖之,將這些江湖草莽,收為我大元所用嗎?”
“這計劃何等高明,何等宏大!”
“可這位鹿杖客先生呢?”
“他倒好,轉過頭就去強辱人家門派的女弟子!”
“這事要是傳出去,江湖上的人會怎麼看我們?會怎麼看朝廷?會怎麼看皇上您?”
“他們隻會覺得,朝廷行事,與那山賊惡霸無異!隻會更加同仇敵愾,與我大元誓不兩立!”
趙沐宸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義正言辭。
“我當時就想,這等行徑,簡直是在破壞皇上您收服六大門派的大計!是在挖我大元的牆角!”
“此等小人,人人得而誅之!”
“所以我才出手,打傷了他,救下了那名峨眉弟子!”
“我這,不是勾結反賊!”
趙沐宸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我這,是在為皇上分憂!是在維護我大元的體麵啊!”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趙沐宸這番顛倒黑白的騷操作給震住了。
趙敏美眸圓睜,小嘴微張,看著自己男人那張英俊的臉,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這也行?
把打傷人,救走反賊的罪行,硬生生說成了為國分憂,維護大元體麵?
太子的臉,已經由紅轉青,由青轉紫,像是開了個染坊。
“你……你胡說八道!”
“一派胡言!”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分明就是和他們一夥的!你想救他們出去!”
“而且……而且你當時還易了容!你戴了人皮麵具!若不是心懷鬼胎,你為何要遮掩麵目?!”
太子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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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易容!
這絕對是鐵證!
然而,趙沐宸聞言,卻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他,長長地歎了口氣。
“太子殿下啊。”
“我易容,還不是怕給郡主惹麻煩嗎?”
他轉過身,對著元順帝,一臉的“委屈”和“無奈”。
“皇上,您想啊。”
“草民現在,明麵上的身份,是郡主的人。”
“而這位鹿杖客先生,是太子殿下的人。”
“我,一個郡主府的下人,光天化日之下,把太子殿下的人給打了,這叫什麼事?”
“傳出去,不知情的老百姓,還以為是郡主和太子殿下不和,在背後指使我們這些下人互相鬥毆呢!”
“這豈不是讓皇家顏麵掃地?讓外人看了笑話?”
“我戴個麵具,就是想把事情的影響降到最低,悄悄地處理掉,免得給郡主,給王府,給您添麻煩。”
趙沐宸攤了攤手,一臉的“我本想低調,奈何實力不允許”的表情。
“可我哪兒想到,這位鹿杖客先生的武功如此……嗯,如此稀鬆平常。”
“而太子殿下的人,眼力又如此毒辣,居然這樣都能認出我來。”
“唉,真是失策,失策啊。”
這番話,差點把太子和鹿杖客的鼻子都給氣歪了。
什麼叫武功稀鬆平常?
什麼叫眼力毒辣?
這他娘的,裡裡外外,連消帶打,把他們所有人都給損了一遍!
偏偏,這理由聽上去,還他娘的合情合理,無懈可擊!
是為了維護皇家顏麵!是為了不給主子添麻煩!
這覺悟!多高啊!
元順帝坐在龍椅上,眼神閃爍,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