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影的靈體現身,如同在喬峰蕭峰)灰暗壓抑的世界中,投下了一道皎潔而充滿生機的光。
最初的震驚過後,巨大的喜悅與釋然淹沒了他。他看著她輕盈地飄落在地,靈體凝實,雖非血肉之軀,卻帶著真實的觸感與溫度——那是月華與精純靈力的凝聚。她走到阿朱身邊,俯身探查,指尖流淌出柔和的瑩白光芒,融入阿朱體內。
“阿朱姐姐傷勢已穩,那縷靈蘊護住了她的根本,蘇醒隻是時間問題。”花月影抬起頭,對上喬峰緊張的目光,柔聲說道。
這句話,如同最有效的定心丸,讓喬峰懸了數月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實處。他看著花月影,又看看麵色紅潤了些許的阿朱,虎目之中,竟再次泛起濕潤。這一次,是純粹的、失而複得的狂喜。
“多謝……多謝你!”他聲音沙啞,蘊含著無儘的感激。這感謝,既為阿朱,也為她自身的“死而複生”。
自那日起,這僻靜的河穀,仿佛成了被世界遺忘的桃花源。
花月影的靈體無法長時間維持,每日需回歸曼陀羅花本體吸收月華鞏固,但已能自由行動、交談。喬峰狩獵,她便采集些野果菌菇,或用靈力催生一些可口的野菜。夜晚,篝火旁,她時常撫琴——那琴音並非實體,是以靈力震動空氣發出,空靈悠遠,能滌蕩人心頭的塵埃。
喬峰的話變多了,不再是單向的傾訴。他會跟她講塞外的風土人情,講他年輕時闖蕩江湖的趣事,笑聲也漸漸變得爽朗。他甚至會向她請教一些關於靈力、妖修的粗淺問題,帶著純粹的好奇。花月影則會將修行中的見聞,將一些天地至理,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娓娓道來。
阿朱依舊沉睡,但氣息一日比一日平穩綿長,偶爾睫毛會輕微顫動,仿佛即將醒來。
這段時光,寧靜、溫馨,近乎不真實。是喬峰自杏子林之後,從未奢望過的平和。他幾乎要沉溺於此,忘記關內的血海深仇,忘記那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家國大義。
花月影看著他眉宇間日漸舒展的笑容,心中既欣慰,又帶著一絲深藏的不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平靜之下,潛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係統的信息,原著既定的軌跡,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懸在她的心頭。蕭峰的宿命,絕非在這塞外河穀中終老。
該來的,終究會來。
一日,喬峰外出狩獵時,遇到了南來的商隊,帶回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遼帝耶律洪基,已陳兵雁門關外,不日即將揮師南下,侵宋!
消息如一道驚雷,炸響在河穀的寧靜上空。
喬峰握著那張簡陋的、傳遞消息的羊皮卷,站在帳篷外,久久不語。他望著南方雁門關的方向,背影如山,卻仿佛承載了萬鈞之重。
花月影走到他的身邊,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他。她能看到他眼中激烈的掙紮與痛苦。一邊是血脈相連的族人與君王,一邊是養育他成人的土地與萬千無辜生靈。
“他要南侵……”喬峰的聲音乾澀,“戰端一開,生靈塗炭,宋遼邊境,將成人間地獄。”
花月影輕聲道:“你待如何?”
喬峰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發白,聲音低沉而決絕:“我不能讓他這麼做。”
短短幾個字,已然表明了他的立場,也預示了他的選擇。他選擇了大義,選擇了阻止戰爭,而這,也意味著他將站在自己族人與君王的對立麵。
就在這時,帳篷內傳來一聲微弱的嚶嚀。
兩人同時一震,快步走入帳篷。隻見阿朱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初時迷茫,待看到喬峰時,瞬間凝聚了光彩,淚水無聲滑落。
“大……大哥……”
喬峰狂喜,緊緊握住她的手,哽咽難言。
阿朱的蘇醒,衝淡了因遼帝南侵帶來的沉重氣氛。三人團聚,河穀中似乎又恢複了往日的溫馨。但無論是喬峰,還是花月影,亦或是聰慧的阿朱,都明白,分彆的時刻,即將到來。
喬峰不可能置身事外。他必須去阻止耶律洪基。
數日後,喬峰決定動身,前往遼軍大營。
臨行前夜,月色依舊皎潔。阿朱身體尚未完全恢複,已然睡下。喬峰與花月影並肩站在河穀邊,望著波光粼粼的河水。
“我此去,不知能否歸來。”喬峰望著遠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花月影轉頭看他,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堅毅如磐石。她知道,他此去,是踐行他的道,是他的宿命,亦是他的結局。
“我知道攔不住你,”花月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但我會陪你去。”
喬峰猛地轉頭看她,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讚同:“不可!遼軍大營龍潭虎穴,你……”
“我自有分寸。”花月影打斷他,微微一笑,笑容在月光下清冷而絕決,“我的命是你和阿朱姐姐救回來的,更何況……”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不願再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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