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不敗硬受左冷禪一掌,體內氣血翻騰如沸,一股陰寒歹毒的真氣如同冰錐,在他經脈中橫衝直撞。他強提一口真氣,將那冰寒之氣暫時壓下,但動作已不可避免地遲緩了一分。後背傳來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然而,他的身形依舊挺直如鬆,牢牢釘在通往繡房的廊道入口,那雙鳳眸中的光芒非但沒有黯淡,反而因這絕境更添了幾分玉石俱焚的瘋狂與決絕。繡花針在他指尖微微顫抖,並非恐懼,而是力量催穀到極致的表現。
“他受傷了!撐不了多久!一起上!”任我行獰笑著,不顧肩頭傷勢,吸星大法再次運轉,帶起一股強大的吸力,試圖擾亂東方不敗的內息。他看出了東方不敗的虛弱,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左冷禪、嶽不群、方證、衝虛,以及緩過氣來的向問天,五大高手眼神交彙,瞬間達成默契。五人氣息相連,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從不同方向襲向東方不敗。掌力雄渾,劍光淩厲,棍影如山,將東方不敗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儘數封死!
那九道守護在側的蒼白虛影,在花月影本體越發虛弱的情況下,已然淡薄得如同晨霧,穿梭攔截變得力不從心。一道虛影在試圖阻擋嶽不群劍光時,被紫霞真氣一衝,發出一聲輕微的悲鳴,徹底消散於空中。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每消散一道虛影,倚在廊柱上的花月影臉色就慘白一分,身體便抑製不住地一陣顫抖。靈魂被撕裂的痛楚,遠比肉體的創傷更加難以忍受。她看著那道在五人合擊下,如同驚濤駭浪中一葉孤舟的紅色身影,看著他紅衣上不斷增添的新傷與血漬,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東方不敗將葵花寶典的速度發揮到了極致,身形在一道道致命的攻擊縫隙中輾轉騰挪,繡花針化作點點寒星,精準地點向襲來的掌風、劍尖、棍影。針尖與各種兵器、氣勁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叮叮”脆響,火星四濺。
他擋住了左冷禪陰寒的掌力,避開了衝虛綿裡藏針的劍圈,以巧勁卸開了向問天勢大力沉的一棍,卻又不得不硬接任我行一記蘊含吸星之力的重掌!
“砰!”
雙掌交擊,氣勁爆裂!
東方不敗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嘴角再次溢出一道殷紅的血跡。任我行那霸道的內力與詭異的吸力,讓他本就紊亂的內息幾乎失控。而左冷禪覷準時機,一道凝練至極的寒冰指力,如同毒蛇般悄無聲息地襲向他左肋空門!
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道原本守護在花月影身前、最為凝實的最後一道虛影,仿佛感受到了本體那撕心裂肺的悸動,竟自發地、義無反顧地撲向了那道寒冰指力!
“嗤——”
虛影與指力同歸於儘,化作漫天冰晶與熒光,徹底消散。
“不——!”花月影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最後一道分魂的湮滅,讓她神魂遭受重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軟軟地沿著廊柱滑倒在地,視線開始模糊。
而東方不敗,因這最後一道虛影的犧牲,贏得了寶貴的瞬息。他強忍左肋幾乎被洞穿的劇痛指力雖被虛影擋下大半,餘波依舊傷及了他),身形詭異地一扭,繡花針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如同回馬槍般刺向因發出指力而門戶微開的左冷禪!
左冷禪大驚失色,急忙回掌格擋。
“噗!”
針尖穿透掌力,雖未刺實,但那淩厲的氣勁依舊在他掌心留下一個血洞,寒氣倒灌,讓他整條手臂瞬間麻木!
東方不敗一擊逼退左冷禪,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他拄著廊柱,劇烈地喘息著,紅衣破碎,血跡斑斑,臉色蒼白得嚇人,那雙原本睥睨天下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渙散。
任我行等人見狀,心中狂喜,攻勢再起,如同群狼撲向垂死的猛虎。
“東方不敗!納命來!”任我行狂吼著,凝聚全身功力,一式吸星大法中的殺招,直取東方不敗天靈蓋!這一掌若是拍實,縱是大羅金仙也難以活命。
勁風撲麵,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
東方不敗看著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一絲不甘,最終化為一片沉寂的空茫。他累了。或許,這黑木崖,這江湖,本就不該是他這“不男不女”之人的久居之地。隻是……終究,還是負了她……
他下意識地,用儘最後力氣,回頭望向那個方向。
就在任我行手掌即將落下之際——
一道素白的身影,不知從何處湧出的力量,如同撲火的飛蛾,猛地從地上掙紮而起,用儘全身力氣,撞開了東方不敗,以自己的後背,硬生生迎向了任我行那石破天驚的一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誌在必得的任我行。
“月影!!!”
東方不敗目眥欲裂,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那聲音裡蘊含的絕望與痛苦,竟比他自己麵臨死亡時還要濃烈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