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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沉重的掌力結結實實地印在花月影單薄的後背上。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她如同斷線的風箏，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豔的弧線，然後重重地跌入東方不敗的懷中。
巨大的衝擊力讓兩人一起摔倒在地。
東方不敗不顧自身傷勢，手忙腳亂地將她緊緊抱住，觸手之處，一片冰涼，她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迅速微弱下去。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傻……”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想要運功為她續命，卻發現自己的內力也已接近枯竭，而且屬性相克，根本無從下手。他隻能徒勞地用手去擦她嘴角不斷湧出的鮮血，那溫熱粘稠的液體，卻仿佛是最烈的毒藥，灼燒著他的手，更灼燒著他的心。
花月影躺在他懷裡，視野已經一片模糊，隻能勉強看到他那張慘烈而絕望的容顏。她努力地想抬起手，撫摸他的臉，卻連一絲力氣都使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聲音微弱得如同耳語，帶著血沫湧動的氣泡音，卻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送入他耳中：
“東方……能遇你……是我的劫數……”
她喘息著，凝聚著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說出了那句深埋心底、跨越了種族與時空的話：
“你……是這人間……我唯一的……山句知音……”
山句知音。
不是君臣，不是主仆，不是男女之情所能簡單概括。那是超越了形貌、性彆、身份，直達靈魂深處的懂得與共鳴。是茫茫人海，萬千生靈中，唯一能聽懂她這隻異類妖靈心底弦音的存在。
話音落下，她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眼中那點微弱的光彩，如同燃儘的燭火，緩緩熄滅。手臂無力地垂落，氣息幾近於無。
東方不敗渾身劇震，抱著她逐漸冰冷的身軀，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靈魂。
山句知音……
原來，她一直是這樣看他的。
不是他武力威懾下的依附，不是他權勢籠罩下的禁臠，而是……知音。
他想起她初來時那份疏離與神秘，想起她偶爾流露出的、不屬於這凡塵的妖異與空靈，想起她一次次在他自負偏執時，那看似無意卻總能切中要害的提醒，想起她在地牢中為他催開的血色花海，想起她方才決絕地為他擋下的致命一掌……
所有的畫麵，在這一刻，因這一句“山句知音”，而有了全新的、痛徹心扉的注解。
他懂了。
全都懂了。
可是，太晚了。
“啊——！！！！！”
一聲蘊含著無儘痛悔、絕望與瘋狂的嘶吼，從東方不敗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如同受傷瀕死的野獸，聲震四野，竟讓準備上前補刀的任我行等人，腳步為之一頓。
他緊緊抱著懷中失去意識的女子，低下頭，臉頰貼著她冰涼的臉頰，淚水混合著血水，無聲地滑落。
這繡房之外，殺戮未止，而他的世界，已然崩塌。
山句知音已渺，人間再無顏色。
第三卷第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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