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未看那首領，而是目光望向沙匪來的方向，淺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還有……更多的人，帶著惡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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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克心下一沉。是了，沙匪大規模出動，後方豈會沒有接應？這商隊如今成了燙手山芋，若置之不理，他們必死無疑，而自己和她的行蹤，也可能因此暴露。
他看著地上那些驚恐無助的幸存者，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靜、卻已然感知到新威脅的她，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他可以對弱者漠視，卻無法在她麵前，做出可能引來更大麻煩、甚至將她置於潛在危險之中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對那商隊首領冷然道：“貨物不必，帶上你們的人，跟緊我。若有多餘的馬匹駱駝，分給我們。”
首領大喜過望，連連叩謝，慌忙去安排。
歐陽克拉著她，走到那群依舊被無形力量禁錮著的沙匪麵前。他看著那些沙匪眼中極致的恐懼，折扇輕點那個刀疤漢子的咽喉，聲音冰冷：
“回去告訴你們首領，這片綠洲，還有這些人，我歐陽克保了。若再敢來犯……”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那屬於白駝山少主的、久違的殺伐與厲烈，讓刀疤漢子渾身篩糠般抖動起來。
她在一旁，看著他此刻展露出的、與平日溫柔截然不同的鋒芒，淺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欣賞？她似乎覺得，這樣的他，也並不讓人討厭。
她隨手一揮，撤去了對沙匪的禁錮。
那些沙匪如同虛脫般癱軟在地，隨即連滾帶爬，頭也不敢回地狂奔而去，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了。
商隊很快整頓完畢，分出了兩匹還算健壯的路駝給他們。夕陽徹底沉下，暮色四合。歐陽克與她共乘一匹駱駝，走在商隊前麵，向著綠洲外、商隊要去的方向行去。
駝鈴叮當，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
他坐在她身後，手臂自然地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圈在懷裡。她的背脊貼著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和溫熱的體溫。
“抱歉，”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又把你卷進麻煩裡了。”
她微微側過頭，臉頰幾乎蹭到他的下頜，聲音依舊平淡：“麻煩，清除掉就好。”
頓了頓，她補充道，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霸道：
“我的男人，我來護。”
歐陽克渾身一震，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懷中。心底那點因麻煩而起的煩躁和擔憂，瞬間被這句直白到近乎野蠻的宣告衝刷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洶湧澎湃的暖流和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將臉埋在她帶著冷香的頸窩，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悶悶的，卻充滿了愉悅和滿足。
“好。”他應著，聲音沙啞而深情，“都聽你的。”
夜色漸深，駝隊在一片背風的岩壁下暫時休整。篝火燃起，商隊眾人經過白日驚魂，早已疲憊不堪，紛紛裹著毯子沉沉睡去。
歐陽克和她坐在稍遠一些的地方，靠在一起，看著跳躍的火焰。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輕聲道：“睡吧，我守著。”
她搖了搖頭，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能更舒服地靠著自己。然後，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點微弱的、卻純淨柔和的白光，如同月華般籠罩在兩人周圍，隔絕了夜風的寒意和一切的窺探。
在這片她撐起的、小小的、隻屬於他們的靜謐空間裡，歐陽克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他閉上眼，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和微涼的體溫，心中一片寧靜。
或許，守護並非隻是他一個人的責任。並肩而立，互為鎧甲，這才是他們之間，該有的模樣。
遠處，戈壁的深處，隱約有更多的火把在移動，如同嗜血的狼群，正在黑暗中覬覦。
但此刻，依偎的兩人心中，並無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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