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他輕聲說，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安寧。
她抬起眸子，看著他，淺色的瞳孔裡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嗯。”她輕輕應了一聲，主動將臉頰在他掌心蹭了蹭，像一隻收起利爪後慵懶的貓。
這細微的親昵舉動，讓歐陽克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春水。他低笑一聲，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
“我們回家。”他說。
這一次，他沒有再執著於那個靠近小鎮的、簡陋的土屋，也沒有去尋找另一處可能被凡人打擾的綠洲。他牽著她的手，向著遠方那片最為巍峨、人跡罕至的雪山走去。
他們最終在雪山深處，一處麵朝雲海、背倚萬年冰壁的平台上停了下來。這裡空氣稀薄，卻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放眼望去，雲濤在腳下翻湧，仿佛置身天宮。陽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將冰雪映照得璀璨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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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克用找到的堅硬冰石和少許木材，搭建了一個更為堅固、也更為開闊的居所，甚至巧妙地引了一線冰壁融化的雪水，在屋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清澈見底的水潭。這裡，離天空更近，也更像屬於她的世界。
她似乎對這裡很滿意。時常，她會化作白雕原形，舒展雙翼，衝入雲海，在碧空與雪峰之間自由翱翔，發出清越歡快的啼鳴。而歐陽克，則留在平台上，或是練功，或是整理他們簡單的居所，或是就坐在崖邊，含笑看著她在雲中穿梭的矯健身影。
當她翱翔時，她是他的眼，帶他看儘這壯麗山河，蒼穹萬象。
當他守候時，他是她的根，在這冰雪之巔，為她點著一盞名為“歸處”的燈。
他們找到了屬於彼此的、最舒適的相處方式。不必誰完全遷就誰，不必誰犧牲自己的本性。天空與大地，在此刻達成了完美的和諧。
偶爾，會有不知死活的采藥人或冒險者誤入這片區域，遠遠看到那崖邊平台上，有時是一個白衣公子臨風而立，有時是一隻神駿白雕斂翅棲息，更多時候，是公子與一位素衣赤足的絕色女子並肩看雲。關於“雪山白雕與白衣公子”的傳說，漸漸在西域邊緣流傳開來，帶著敬畏與神秘，無人敢來輕易打擾。
這一夜，月華如水，灑滿冰雪平台，將一切都鍍上了銀輝。雲海在腳下靜靜流淌，如同乳白色的河流。
歐陽克與她相擁坐在屋前鋪著的厚實雪熊皮上，身上蓋著溫暖的氈毯。他低頭，看著懷中她安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陰影，冰雪般的肌膚在月光下仿佛透明。他心中被一種飽脹的、名為幸福的情緒填滿。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低聲道：“遇見你，是我歐陽克此生……最大的幸運。”
她似乎並未睡熟，在他懷中動了動，仰起臉，睡眼惺忪地看著他，淺色的眸子裡映著月光和他溫柔的臉。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然後仰頭，主動送上了帶著睡意的、微涼的唇。
歐陽克欣然接納了這個吻，溫柔地回應著，如同嗬護稀世的珍寶。
一吻結束，她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用帶著困意的、模糊的聲音呢喃：
“我的……”
歐陽克抱緊她，望著遠處在月光下閃爍著藍汪汪幽光的萬年冰壁，和腳下那無邊無際、仿佛承載著整個夢境的雲海，臉上露出了無比安寧而滿足的笑容。
“嗯，你的。”
雪落無聲，雲海靜謐。
在這仿佛世界儘頭的雪山之巔，翱翔的白雕找到了願意棲息的目光，流浪的公子握住了超越輪回的溫暖。
比翼非必同林宿，長空亦可共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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