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台下的竊竊私語聲即將響起時，鮮時光終於放棄了抵抗。他抬起頭，眼神裡不再有偽裝的深沉，隻剩下一種純粹不加掩飾的疲憊和茫然。
他對著話筒，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說出了一句穿越以來最真誠的一句實話：
“……可能，因為我自己……也挺失敗的吧。”
……
……
全場陷入寂靜。
寂靜得仿佛時間都凝固了，連呼吸聲都消失殆儘。
緊接著——
轟！！！！！！！！
禮堂裡，爆發出了一場有史以來，最瘋狂、最熱烈的雷鳴般的掌聲。那掌聲，已經不是掌聲了，那是一場精神上的核爆！
啪啪啪啪啪啪！！！
“天呐！！！”一個坐在前排的女同學當場就捂住了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滾落下來。
“大師！真正的大師！”第一排那位白發蒼蒼的符號學老教授，激動地從座位上“霍”地站了起來，一邊用儘全身力氣鼓掌，一邊激動得滿臉通紅地高喊，“這才是真正的大師風範！返璞歸真！極致的謙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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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學生們徹底瘋了，他們仿佛被這句充滿“禪意”的話擊中了天靈蓋，打通了任督二脈。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他說自己失敗，不是指他個人！他是在指一種無法改變這個浮躁功利時代的，深刻的無力感！這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批判！”
“不！你們沒懂！他的意思是，在真正純粹的藝術麵前，任何世俗的‘成功’，都是一種失敗！任何人，都隻是一個失敗的渺小探索者！”
“太深刻了！這句‘我挺失敗的’，比他之前說的那一萬個高深理論加起來，還要震撼！”
李默，那個提問的同學，握著話筒呆立在原地。兩秒鐘後，他的眼眶也紅了，對著鮮時光又深深地鞠了一躬。他覺得自己的碩士論文，甚至是博士論文，都有了方向。
【鮮時光，喪文化教父】——這個原本隻是在b站、豆瓣等小眾圈子裡流傳的稱號，在這一刻，在這座中國傳媒業的最高殿堂，在這場備受矚目的講座上，由一句最真誠的“喪氣話”，完成了它最後的，也是最榮耀的加冕儀式！
鮮時光呆呆地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為他歡呼，為他流淚，為他封神的狂熱人群。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街頭表演吞劍的騙子，卻被一群虔誠的信徒誤認成了降世的神佛。他們把他抬了起來，簇擁著，歡呼著，一路抬上了金碧輝煌的神壇。
而神壇的中央，早就準備好了柴火和火把。他即將被架在名為“成功”的火堆上，活活燒死。
講座在一片堪稱失控的狂熱中結束。
鮮時光幾乎是被保安們用人鏈護送著，才從那些瘋狂索要簽名，試圖觸摸“大師”衣角的學生和媒體記者中，殺出一條血路。
他好不容易逃進了來時那輛黑色的保姆車裡，關上車門，世界瞬間清淨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掏空了，精神像一塊被反複蹂躪過的抹布。
他已經不隻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了，從今天起，他成了一個“文化符號”。
這種感覺，比虧掉八個億還要恐怖一萬倍！
“叮鈴鈴……”
就在他剛喘上一口氣時，工作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動著的名字，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是錢多多！
他接起電話，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傳來了錢多多那帶著濃重哭腔，和一絲如釋重負般的解脫的聲音：
“老……老板……您……您講座結束了嗎？快……快回來吧……”
錢多多的聲音顫抖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犯心臟病。
“《動物城公寓》的……最終財務審計報告……出來了……”
“我……我看到那個數字……我扛不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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